辍学了,野的天地也大了。那时祖父已过八十高龄了,还健在。只要是晴天,他每天上午都会坐在东厢房外,一架
二郎腿,脚尖上倒吸着鞋,眯着眼,时而勒一把雪白的长胡须,优闲地晒太阳。祖父的口头禅,便是那句湖南话:
“娘买倒×的”。表兄每天都上我们家来。他一来便先要倒在他外公,即我祖父怀里撒会儿娇,扯一扯祖父的白胡
子,然后再和我玩游戏。
我们的童年是单调乏味的,我们没有跷跷板、没有滑板、没有乒乓球、没有蓝球,但又是生动有趣的,我们没有作
业,我们有蓝蓝的天,我们有我们的狗。表兄和我两最重要的游戏之一就是玩狗。狗是一条灰色的、短尾的中年狗。
表兄和我用一个七寸圈套在狗的颈上,七寸圈上系一根长绳,我两拉着绳的一头与狗比拨河。那时门前的禾场上晒满
了从外砍来的杂草,我们与狗玩一会,便在柴草里打一会儿滾。后来狗乖了,便用嘴咬住七寸圈与我俩比赛,等我们
使尽全力时,狗便将口一松,我和表兄就会四仰八叉地往后翻倒在柴草里,狗儿则会高兴得在柴草里一連打上好多
滾,真的好惬意。岁月在我们的惬意中慢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