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的‘闪亮’ 我不能拒绝
盘位走势停滞不前，临近下午收盘，行情仍旧低靡。我索性关掉了期货网上交易系统，无聊的翻看起有关期货动态消息的网页。
QQ开始闪动。系统消息：有人请求通过验证。我懒得查看对方的资料，遂点击拒绝。
我几乎从不主动加好友，QQ里除了同学就是朋友。不过平时且也极少会有人主动加我，我的网名叫7.6K，头像更是丑青蛙，平淡无奇。
系统提示：拒绝失败，服务器连接超时。
呵呵，蛮有趣，居然拒绝都拒绝不了，那就通过验证吧。
很快，一只小‘海豚’闪亮在我的QQ顶端。不晓得后缀的英文名字念什么，上学时我不是用功的学生，英语更是差劲。
‘海豚’跳跃着。“你好。”
“你好。”我查看了她的资料，她也是黑龙江的。女，18岁。
“为什么要加我呢？”拒绝不掉的女生令我心生此疑问。
“多个朋友不好吗？她反问我。
“好啊。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我对英语一窍不通。嘿嘿。”
“柠檬啊。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7代表7个人，6代表6个人，K代表扑克。7.6K的意思就是一共7个人，6个人在打扑克。而我就是余下来的那个人，我够无聊吧。”其实我叫7.6K没什么含义，这么解释完全是临场发挥。
“呵呵，是吗？”
“你平时经常上网吗？”
“不是，我偶尔上。”
“你是学生吗？”
“我刚从电脑学校毕业。”
“你学的什么专业啊？”
“我学的都是些基础的东西。只能做打字员。”
“女孩子做打字员应该挺不错嘛，蛮适合的，又不累。”
“可是收入很低的。”
“这到是。电脑有时是挺枯燥。”
“你可以做网页啊，多有意思啊。”
“制作软件我到是装了，可是一直没弄明白怎么用。呵呵。”
“你可以试试的。”
“好啊，等我做好了，第一个给你看。”
“那我等着。”
“不过你可能要多等一段时间哦，因为我不擅长这个。”
“是吗？那你擅长什么？”
“我比较喜欢写东西。”
“是吗？那你文采应该很好了。”
“说不上好，只是从小就比较喜欢写些东西，水平相当一般的。别见笑哦，我写过网络日记。”
“我想看看。”
“网址是……”
我对她迅速消除了初次聊天的陌生感。冥冥中回眸，她似乎是我以前就相识的女孩子。我们失散了许多许多年，今天，终于又重逢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变浓了。
“我该走了。给我打电话好吗？”她的消息。
“好啊，告诉我你的号码。”
“0453-5384****”我噼噼嘭嘭抓到只笔，将号码记在电话簿上，第一页、第一行。这并不算新电话簿，时间上、外表上都不是。可哥们们的号码实在用不着记，而除了哥们的电话，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电话可以打。
“我会给你打的，我的电话是137046086**。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不能说找柠檬吧，英文名我不知道该怎么读啊。我叫王磊。”
“认识你很高兴。我叫金蝶雨。”
“你的名字好美。决不是恭维。”她的名字令我不由神往起来，至尊金色之爱情化身——‘蝴蝶’翩翩而落雨……决然天国中唯美的景色……
“谢谢。”
“本来今天心情好差，遇见你真好。”
“你怎么了？”
“不开心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开心就行喽！”
她发来一个笑脸。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慢点走哦，小心。”
“恩，886。我喜欢你的日记。”
“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
第一次和她聊天的感觉非常特别，这种感觉我实在想不出准确的词汇来形容。我不禁望了眼日历，九月十一日，一个震撼性十足得不能再十足的日子。
第二天，我继续守侯在电脑旁，关注期货走势。上午近收盘，行情风云突变，与我先前的决断完全相反。止损还是死抗？死抗还是止损？
我沉思良久，却越来越深的混乱、迷茫。只一点我清楚，行情若继续如此发展，我这个小虾米就得清仓出局了……
第三天清晨，我开启了电脑。QQ在闪动。新消息，来自英文名字的‘海豚’。
“昨天晚上6点多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可是就响了一下。我感觉是你打的。但你为什么那么快就撂下了呢？”
我猛拍了下脑门。哎，都是期货搅的，害我言而无信。我翻出电话簿，起身窜进客厅，操起电话，拨通了号码0451-5384****。
“喂。你好。金蝶雨在吗？”
“哦，她出去了。你是谁啊？找她有事吗？”
“我是她的朋友，那我晚上再打吧。打搅了。”
她不在。但愿她不要把我当做一个不守信用的人。
期货，我还得看我的期货啊。
老天爷作弄我到不含糊，我越怕什么它偏偏来什么。行情继续向纵深逼我，我快完了，完了。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
太阳落下去了，我也跟着栽倒进红红绿绿的数字圈，瞧得屏幕上喷涌鲜血，蝈蝈乱飞。肚子在叫了，却一点也不想吃东西。我是个失败的人，这一点毋庸质疑。失望、悔恨、懊丧……
啊，对了！得给她打电话。
我再次拨通了0451-5384****。
“喂！”声音听上去与下午接电话的人不一样了。
“喂，你好。金蝶雨在吗？”
“我就是啊。”她的声音特别、特别、特别轻柔，仿佛从天籁悠悠飘来。我确定，这是我所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因为耳朵瞬间兴奋起来了，它无限期待起下一个音节的到来。
“我是王磊。”
“哦，我妈妈跟我说有人打电话找我，我还想呢，会不会是你啊？”期待实现了，好爽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刚回来不久，我去我朋友那了，又去买了点东西。”
“恩， 你留言说昨天晚上的那个电话不是我打的。不好意思，其实是我忘了。”
“哦，没关系。你还好吧，心情怎么样了？”
“哎，时运不济啊。没辙，期货还是没有起色。”
“什么叫期货啊？”
“这么说吧，知道股票吧。其实和股票差不多。不过期货不单能买涨，还能买跌。关键是预测价格的方向，是一种投机。”
“你好好做吧，祝你成功！”她的话蛮铿锵。
“我也想成功，可现在我离彻底失败越来越近了。”
“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我快赔光了呗，命苦啊。”
“你命苦？我不信。”她抬高了声音又猛的降下来。
“我现在天天吃的可都是挂面！”{妈妈暂时去外地了，家中现在就我自己。}
“真的啊？不会吧？”
“真的，挂面啊，挂面。我可以改名叫挂面了。”
“真是这样的话，你可以换个吃法吗？比如，放个西红柿进去啊。”
“拜托，我要是有钱买西红柿不就不用吃挂面了吗？我是天天清水面条蘸酱油。”
“那你真够惨的。”
“本来啊，我的生活费也还有，可是我拿剩下的钱买彩票去了。”
“那你真是活该！”
“对，我是自作自受嘛。”
“那你彩票中了吗？”
“我要是中了，现在还能在家给你打电话吗？肯定早把房子蹦塌了。”
“呵呵。”
……
“哇，打了这么长时间。电话费蛮贵的！”她的声音附有相当的穿刺力，直插进我的脑干。
“没事，我继续勒紧裤腰带喽。”
“还是不要了，我可不想你天天吃挂面。”
“挂面好啊，我爱挂面！”
“呵呵，挂了吧？”
“那，好吧。等我再打给你好了。你晚上肯定在家，是吗？”
“恩，拜拜。”
“拜拜。”
放下电话，我竟不难过了，不为期货难过了。甚至连饥饿感都消失了。她的声音诚然一剂剂解药，将我紧绷的心结依依舒展开来。电话显示的累计时间是1小时10分钟。什么长途、什么话费，统统都见鬼去吧。我心深处正向外分泌种物质，物质喷涌到嘴角，那味道——甜！
又是清晨，我如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等待期货开盘。心情却诚然不与往常一样。此刻，我的心满含着对‘天籁之音’的憧憬，期货已退居次位了。
熬到了收盘，我迫不及待的打开QQ，轻轻地点击‘海豚’，接连发去好多条消息。虽然很多话是重复的，可我开心于这么做。我最后斗胆留了句：“我想你！”
傍晚六点刚过，我就抓起电话，0451-5384****。这回，没对着电话簿。
“喂，你好。”
“你好。”她的声音耶！
“是我，王磊。”
“我听出来了。”
“恩，没什么事情，只是想给你打电话。不会打搅你吧？”
“不会。”
“恩，恩……”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紧张，跟做了亏心事似的，一时语塞。
“怎么了？”
“没怎么，只不过是脑子有点断弦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的耳朵发起热来。
“呵呵，那这样吧，我给你出几道那种测试题吧。有时我和朋友电话里不知道说什么，就互相出题，蛮有意思的。”
“好啊，好啊。我也给你出，这种测试题我也有的。”
“那你听好了。”
“恩，我听着。”
“现在，公园里有张空的椅子。十分钟后，你觉得椅子上会是什么样子的呢？A，一对情侣。B，一个乞丐。C，一个强盗。D，空的。”
“我选空的。答案是什么啊？”
“你选择D，说明你现在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所以你得加油哦。”
“呵呵，挺准的呢。等会儿哦，我也去找测试书。”
“好。”
“好了，我回来了。我说了哦。”
“恩。”
……
我们互相出了好多道题。我倾听了她好多次笑声，她的笑声更动听、更耐听，简直就是天籁的天籁的天籁之音。这回电话打得更久，后来是因我在电话里隐约听到她的家人要休息了，才被迫与她道别。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舍不得放下电话这个东西。
晚上，我睡得很花痴。因为，梦里，我在乐……
接下来的日子，期货——算了，不提它。没预想到，原来我也是个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亲受她的声音令我亢奋，她使得我快乐，使得我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我从没谈过真正的恋爱，更没尝过恋爱的滋味。但我现在真真甜蜜的不成样子，我想我恋上她了！

                                  第二章   我迅速地疯了 为她
电话，QQ，写信。我尽一切可能的方式联系她。我热爱电话，电话引我置身天籁。我热爱QQ，QQ是我的大恩人。我热爱写信，信能捎给她我藏留于字里行间的温度……
我说我要写网络日记，为她。她说好，要是我能感动她，她就、、、、、
就什么她没说，可我懂。
‘我的日记很肉麻，’留下观后感的朋友说的。她在给我的回信里也劝慰过我，不要总跟她说那些肉麻的话，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肉麻的。可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大实话。
一天，我们在QQ里聊着天。
“那好吧，现在我就回答你的问题。”她的消息。
“回答什么问题啊？”
“你日记的问题啊。”
哦，我恍然大悟。最后面一篇日记写着：‘等我见到你，请你告诉我，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真的吗？”我确实有点不敢相信。
“好，我同意。”幸福就这样来了！在我没有准备充分的时候，幸福便似一枚重磅炸弹‘轰’的炸响在我的世界里。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兴奋得足以腾云驾雾了。
“你等我会儿，我出去放鞭炮！”
“呵呵，那你放去吧。”
“可我出去了会更想你啊。”
“快别贫了。”
“这怎么是贫呢，乃是本人彻彻底底大实话啊。”
“你还贫！”
“好，好，好。我不贫了。”
……
我快活坏了，以至于跟朋友们炫耀。朋友们听说是网上的，全嗤之以鼻。网上认识的怎么了？网络也是发展人际关系的一种媒介。只要诚挚相待，与现实毫无差别。我是真心实意的，所以有充分的高兴理由！我高兴得在路上一蹦两窜，与小时候高兴的时候一样。
一天早上，应该不到六点，我还在梦里折腾。电话响了。
“喂。你好。”
“喂，是我。”原来是她。“这么早，没打搅你吧？”她说。
“没有没有。有什么事情，是吗？”
“恩，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给你打电话。”
“你在家吗 ？”
“不是，我在外面。我做了一个噩梦，把我吓醒了，所以就出来了。”
“别害怕，只是一个梦嘛。坏感觉很快都会过去的。你什么时候走啊？”我想换个话题会让她马上好起来，早前她告诉我，她要去哈尔滨打工，要努力挣钱报答双亲。
“再过几天吧。”
“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我也去要哈尔滨打工！”
“真的吗？你不做期货了吗？”
“算了，撤户得了。趁着现在还没赔光。”
“那你在哈尔滨有认识的人吗？”
“干嘛啊？”
“有的话，可以让他们帮你联系好工作再来啊。”
“不用，不就哈尔滨嘛。说去就去。你等着哦。呵呵。”
“别这么莽撞，那你来了住在哪啊？”
“对了，我有哥们在哈尔滨打工呢，我可以找他啊。”
“好的，那你联系好他再告诉我。”
“没问题，不过撤户的手续挺麻烦的。你得多等我几天哦。”
“不要紧的。”
……
过了几天，我收到了她的信：‘今天早上的事！我好冲动！好神经质，对不对？可是，你知道吗？我当时面对的是什么吗？是刚从梦中吓醒；是四周的黑暗；是不知所措的“怕”！怕的是，自己陷进去，是，到最后只有自己独自在为之伤悲。你明白吗？……好想快点上班，这样就能早点看到你了，我这么说，你开心吗？……’
我定是要去哈尔滨的了。我会好好的对她，决不让她尝到最后的伤悲，决不！
我跟妈说我要去哈尔滨打工，妈挺吃惊。妈问我是不是又心血来潮了，期货赔了就算了。我说我想到外面锻炼锻炼，也长长见识。妈很怀疑我在外面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在家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妈不同意。毕竟，二十二年来，我从没离开她的身边。我干脆直截了当的说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去的；我说我联系了哥们，妈认识，到那有活干；我说我在家呆着越来越憋屈；我说我这些年竟糟蹋钱了，想出去看看挣钱是啥滋味？我又说了好多好多。后来，妈问我哪天去，我说越快越好，等期货撤户手续办妥就去。妈没再说啥。
期货撤户的文件邮递出去了，只等待公司总部的确认回函。
一个晚上，我在论坛上看帖子。手机响了。
“喂，你好。”
“喂，是我。”是她！
“你在哪呢？”
“我在工厂啊。”
“哈尔滨，是吗？”
“恩。”
“你开始上班了吗？”
“对啊。”
“做什么呢？”
“我们是电子厂，做电子元件的，我们车间做那种摄像机上的小元件。”
“累吗？”
“还行吧，今天我第一天上班。有师傅教我。”
“你在哪打的电话啊？”
“外面啊，话吧。”
“你住在哪啊？”
“我们工厂有寝室。”
“寝室有电话吗？”
“没有。”
“那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啊？”
“我带了传呼，你传我吧。”
“好的，等我到了哈尔滨就传你。”
“你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先去我哥们那。”
“那就好。”
“你打电话的地方离工厂远吗？”
“不远。就在附近。”
“一会回去的时候小心哦，看着点车。”
“知道的啦。”
……
七天后，期货剩余的资金打回帐户，我随即买了只旅行箱子。
我终于坐上了驶往哈尔滨的火车。车轮飞驰着向前，我在一米、一米的向她靠近……
心禁不住勾勒起与她一起的画面……她会是我的天使的，即便她不漂亮，甚至她是个所谓的‘恐龙’，我也喜欢她，何况彼之‘恐龙’与此之‘癞蛤蟆’简直就是绝配嘛。总之，她让我快乐，她带给我二十二年来最炽热的感觉！我要她做我真真实实的女朋友，一定！
金蝶雨，我来了！

                            第三章     我被她谋杀了
哈尔滨到了。
暖煦的和风、爽朗的空气，全新的世界。
我首先找到了哥们，将行李安顿下来。马不停蹄，哥们把我引荐给经理。我轻而易举的得到份新工作。这不是什么上等的工作，我要做的是——服务生。我觉得做什么是无所谓的，何况还有哥们照应着。
晚上，我给她打了传呼。半晌后，我盼到了她的声音。
“呵呵，我到了，现在在哥们这里呢。”
“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明天我会上班。这里是上二十四小时班休息二十四小时的。那我后天去找你，好吗？”
“好的。”
“后天我去你们厂找你，你几点下班啊？”
“我们最近晚上总加班，晚上七点半才下班。”
“我到时给你打传呼，好吧？”
“好的。”
“你千万要让你的传呼有电哦。”
“知道了。”
“你千万千万别让你的传呼没电哦。”
“知道的了。”
“嘿嘿。你是自己出来的吗？”
“不是，和我同事一起。”
“那还好，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哦。”
……
越来越近了，我离她。
第二天的工作我还应付得来，平稳中度过。
第三天，休息。白天大伙都在寝室里睡觉，二十四小时没睡觉应该很疲乏，可我不在应该之列。躺在床上，大脑里潮涌一般翻滚——她、她？她，她……
我仔细询问了N个同事，她的工厂在先锋路上，那坐七十路，或者八十二路公交车在先锋路一带下车应该不难找到。
下午五点，我出发了，没做什么打扮。我就是我嘛，最真实的我嘛。
七十路公交车来喽，我嗖的蹦了上去。‘当。’我投进一枚硬币。司机说了句：‘你投的是一角的。’‘哦，对不起。我没注意。’我歉意的向司机笑笑，马上补投了枚一块的。
我挺直的站在车中，眼睛不够的来回眨巴。车蛮稳当，我的心却起伏的厉害。“下一站，嵩山小区，请下车的同志做好准备。”车里的广播还未播完。咦！我清楚的看到车正前方墙上的镀金大字：双太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这不就是她的工厂吗？还没等我来寻找它，它就直接撞进我的眼球里了。
我与她很有天缘，老天爷将我们第一份工作的地点安排在了同一条路上，而且我在路的最这头儿，她在路的最那头儿。颇有番诗意。
下车了，时间是五点三十分。啊，离她下班还早。我拿出电话：“喂，你好，请传165567。”
“请说传呼内容。”
“我到你们厂了，回我电话。本机号。王磊。谢谢。”
我在她的工厂外来回踱步，忐忑又惶恐的心不知该放在哪里。
一位老汉推着卖橘子的三轮车经过，我把他拦了下来，买了几斤橘子塞进背包，包有些重了。
过了一会儿，间歇有人从工厂大门走出，我后撤一段距离，遥望。她应该不会提前下班吧？我想。
我从没觉得时间会过得如此之慢，过几分钟竟像过几年那么长。‘嘟嘟。’糟糕。手机偏偏关键时刻电量报警，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坚持、坚持住啊！‘嘟。’欠砸的手机还是没亮了。电话亭，电话亭，哪有电话亭？
谢天谢地，附近就有一家话吧。
“喂，你好。请传165567。我手机没电了。回这个电话。就是本机号。王磊。谢谢。”
我调匀呼吸，墙上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六点二十五分。还好，还算及时。但我还是不放心，万一她要是收不到第二次讯息怎么办？或者她收到了没看，还是打我的手机怎么办？
“喂，你好。请传165567。请回电话，本机号。不要打我的手机了，我手机没电了。王磊。谢谢。”
数过了七点、七点十分、七点二十。
“喂，你好。请传165567。请回电话，本机号。王磊。谢谢。”
啊，终于过了七点半。我不敢再传她了，怕她打过来的时候正占着线。
七点四十，电话没响。七点四十五，电话还是没响。
七点五十，‘铃、’电话只响了一声，我便抓起了电话。
“喂，你在哪呢？”务虚质疑，一定是她打来的。
“我在我们厂附近的话吧。”没错，是她，是她！
“我也在你们厂附近的话吧啊，你在这里吗？”我惊奇的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可直觉告诉我她不在这里。虽然还不认得她的样子，但我的直觉通常挺准。
“我看了，你不在这。我收到你的照片了。”在临去哈尔滨之前，我把照片寄给了她。
“哦，那我在你们厂门口等你，好吧？我刚才就站在厂门口来着。”
“你看到绿色的大玻璃墙了吗？”
“什么玻璃墙，是西边的大门旁边吗？”
“对，我在那等你，好吧？”
“好，我穿着蓝色上衣、蓝色裤子、背着黑色的包，应该很好认。”
“恩，一会见。”
“一会见。”
我火速结算了话费，没用几步就撩到了西门。刚才我就在这附近‘流窜’。停稳以后，我开始四处张望，又忽然觉得这样太唐突，太冒昧。于是，我将视线投向地面，心极力排除开一切杂念，默默地等待、等待……
“王磊？”有人喊我的名字！我‘腾’的抬起头，声音像是来自右侧。我转过身，有俩个女孩子朝我走来，可俩人聊着天的样子，不像叫过我啊？在我稍迟疑的那刻，俩人从我身边走过去了。一位小女生——乍现在我面前！我被电了，不对；我被烫了，不对；我被烤了，不对；我被煮了，不对……总之，我被超级无敌的神秘力量嗷嗷地狂击了一下——我被她谋杀了！
她穿着一双乳白色的‘水晶’鞋，通体波彩粼粼，且曲线柔滑。鞋下半部分嵌着的红纹莫就是月老的红线？我未见过月老红线的样子，可她鞋上的红线全然牵起了我的心。
她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裤，上面分布着均匀的白色纹点，凸显得典雅、秀气。裤脚遮住了鞋的上半部分。我早前就偏爱这种样式的装扮，而她的装扮协调间更透出几分活泼、调皮。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上衣，衣角勒着一根线绳，像一道水纹；领子上翻着，像涌起的小浪花；从衣角到衣领，恰似一股股暖流融融浮溢……
她的左手插在衣兜里，小兜兜特别精致，只得进去手指，手背与手腕闪亮在外。她的右手扶着背包，拇指掖在背带里，食指、中指、无名指扣在背带上，小指顽皮的躲在无名指后面。
她眼睛好大，比我的大。不少人都过说我眼睛大，可和她比起来，我是小眼睛。她的双眼皮像是剌的。之所以让我感觉像是剌的，因为它标致的超乎想象，超乎我之前对双眼皮的想象。她柳叶弯眉虽稀疏，形状却与眼睛配合的美仑美奂。她的小鼻子、她红彤彤的脸蛋、和此时有点像是生气，而稍稍上翘的嘴巴……哇、哇，哇！请允许我继续哇下去吧……
她就是天使！但，但她是我的天使吗？要是有人揍我，我绝对不会感到疼，我失去知觉了！我需要大量大量的氧气！
她昂着头，没有看我，那双澈水之眸涣涣流往右侧……
她放任我欣赏她，安静的呼吸着。
我咬住嘴唇，以阻挡可能滴下的口水。脑壳里‘嗡……’的响个不停，像水壶开锅的报警声。
“咱们走走吧。”这是潜意识蹦出的一句话。我尤为庆幸蹦出了这句话，不然，真不知道憨憨傻傻的我要盯着她到什么时候。
“恩。”她真温顺。
我们沿路散步。路很酥软，踩上去好似棉花。
“你来了很久吧？”她问我。
“恩，我五点多就到了。歇班，时间的有。”我拘促的心‘砰砰’狂跳。
“呵呵，我们这段时间总加班。”她的声音那么轻柔、那么幻美。而且比电话里更加真切，仿佛伸手就能抓下来。但我怎么忍心抓呢？捧，我都怕捧的不好。
我数不清楚自己的步点了，一步并两步，又两步并一步的走，像刚生下来就学走路的小马。
“你还、还没吃饭吧？我、我也没吃呢。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这笨嘴也不听使唤了。
“好吧，那去哪啊？”她略带疑问的口吻更有种强磁力，把我的心吸出了身体。
我寻觅了一会。“就去那吧，好吗？”我抬手指向离我们不远的一家餐馆。
她点头默许了。
我先步入了餐馆，她紧跟在我身后。
这是家小餐馆，里面客人不多，比较安静，正如我所期望的。
服务员拿来了菜谱，我把它递给她，她执意不接，说吃什么都可以。我权衡了半天，好不容易挤出了两道菜。
服务员下去了。我借着餐馆里的亮光，再一次全面、仔细、彻底的注视她。她回避着我火辣的目光，摆弄起衣服。她拉直了衣服上的一道褶，过会又绻起它，过会又拉直……我没作声，怕惊扰了她。
菜上桌了，她停下自己的动作。“把包放凳子上吧。”我注意到她的背包还放在腿上。“恩。”她把包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那个，呵呵呵呵。”我开始傻笑了，有点克制不住。
“我的室友知道我要见你，她们说要找个别人代替我来见你，然后让我在一旁看着。”她悠扬的语调伴着忸怩的动作，一副邻家小女生模样，极尽可人。
“那你怎么不让别人替呢？”我加重语气，想逗逗她。
“哼！”她撅撅嘴。我喜欢听她的‘哼！’她有点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
“吃吧，你不饿吗？”我掰开筷子，放到她的碟子上。
“我不是太饿的。”还好，她没真生气。
“服务员，拿两瓶饮料。”
“我不喝。”
“那我喝，可以吗？”
“哼，随便。”
她果真不喝饮料，她说她要喝热水。我让服务员倒了杯热水。她喝水的动作优雅而轻盈，一点点嘬吸，怕吓到杯里的水似的。
“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她说着，抬起了右手，伸出纤细的食指，笔直的指向嘴……啊！我又被她彻底谋杀了一次，只这个动作。
“这个，这个。我比、比较性急嘛，说、说、说来就来喽。”我磕巴得厉害，决不是故意的。
她在笑，她在笑！哇，哇，哇……
菜是什么滋味我没品尝出来，压根也没怎么吃。她吃了一小碗米饭。她手捏那双幸福的筷子挑起几粒米饭，滑过空气，坠入口中，往复。她没怎么吃菜，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她只喜欢米饭吗？还是我点的菜不合她的胃口？我托着下颌，满脸堆笑的看她。她是‘人’吗？我还是怀疑耶……
“走吧。”她说。
“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她看了看表，“我们寝室快关门了。”
“那快点回去吧。”
我付了帐，钱不多，却绝对物超所值。这是我有生以来吃的最美味的一顿饭，即便菜是咸是淡我并不确定。
回去的路上，我们不时说一两句话。我仍然紧张，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我很快乐，我的视线随着她的水晶鞋游动，她的鞋真的是双炫舞精灵！
“好了，你回去吧。你住的地方离这远吗？”她说。我们离工厂很近了。
“不远。”我撒了谎，我不想她担心。我把背包甩过身前。“包你先拿回去，里面的东西是给你的。包可不给你哦，下回我来你得把包还给我。”
“我不要。”她裹起嘴，向后退了半步。
“求求你，拿着吧。里面有，有几斤橘子。”我向前进了半步。
她直直的伸着胳膊，等我把包递到她的手上。我的包她拎在手里有点吃力。其实除了橘子，包里还有其它礼物。
“你回去吧，我再来的时候给你打传呼。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回去我就给手机充电，保证它以后一直有电。”
“好的，我回去了。你小心点。拜拜。”
“拜拜。”
哇，她又冲我笑了、冲我笑了……
我桩子一般目送着她，她的背影点点、点点弥散在这无比柔和的夜色中……
天上的星星们欢快的唱歌，音符随风灌入我的耳朵。好像是首西部情歌‘我愿变一只小羊，依偎在她身旁……’又好像是首周蕙的歌‘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晚上教堂里头那场婚礼，是我为祝福我俩而举行……’
七十路末班公交车过去很久了。我打车吗？不，我得省钱，不能再乱花一分。沿着我们之间的嵩山路，我走的很开心，这种开心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归往寝室的时候已经熄灯了，我悄悄摸上床。我能睡着吗？我问自己。答案是绝对否定的，我根本不需要睡眠了，清醒的脑子任由她飞来飞去、飞去飞来……我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谢谢你——老天爷！真想给您老人家狂磕几个响头啊！！！！！！这将是我永生都无法忘记的日子。二零零三年，十月二十三日。

                                  第四章   一起的日子
由于还在迷糊中，我在第二天的工作中犯了低级错误，送错房间一壶茶水。冤不冤到在其次，关键是招致了尖酸老板娘的训斥，老板娘那幅地主阶级的嘴脸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势力。赔你三十块呗。我赔了，它不说了。哥们说我傻，缺心眼，没挣钱倒搭钱。我就这样，一副狗脾气，我不欠任何人的债。即使我兜里的钱也不多。同时，我也下定决心不干了。
靠到八点多，我快下班了。电话震动，我赶紧跑到厕所去接。是她。她说她今天休息。我说那好，你在厂门口等我，我下班就去找你。
九点下班了，我直接坐上了七十路车。我在车上呼了她。
下车，我便收索到她了。她换了件衣服，蓝色牛仔装。小巧玲珑得更为可爱。
很接近她了，她还没看到我。
“嗨，我来了。”我不那么紧张了，取而代之的是忘乎所以的开心。
“哦。”她还是没有看我。也好，她要是看我，没准我会把她喝掉！
“那，还给你的包。我帮你洗了，好脏。”她紧了紧鼻子，眉毛上瞬间堆砌的褶子够我数一会。
“是吗？嘿嘿。我的包从来就没洗过。”我从不否认，自己是个邋遢的家伙。
“我回去的时候朋友还问我呢，问我从哪个垃圾堆拣来的破包。”她瞪了瞪我，一副带点愤怒的架势。
“哈哈，那你就说从我这个大垃圾堆里拣去的好了。”
“不和你开玩笑。”她脸上的肌肉一下子紧绷起来，蛮较真的看我。
“现在我们去哪啊？”我马上转移开话题。我可能真的有点过火，第二次见面就原形毕露了。不过也好，我本来就不是隐蔽自己缺点的人。我就是我，实实在在，真真正正。
“我今天想回家。”她的眼神依然流向右侧。
“那好吧，我送你。现在就回去吗？”
“坐下午的车就行。我明天也休息。”
“那我们先去街里溜达溜达，好吗？”
“恩，好吧。”
“走，我们去坐公交车。”
我适应城市的能力还是比较快的，怎样坐公交车到哪里对于我是小菜一碟。
不久，一辆十三路公交车开过来了。我护着她，让她先上了车。车上比较拥挤，她扶握车窗上的把手，我站在她身后，几乎贴着她。哇，一股美妙的气息荡进我的鼻腔。这气息亲切至极，和她信里的香纸一样。可第一次如此之近的感受她的气息，还是令我心潮澎湃。她的香气并不浓烈，淡淡的、悠悠的，自然而和谐。我始终不清楚这是什么味道的香水。我猜测是柠檬香水，也许不是，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气息铭镌在我大脑神经中，灰散不去……
我使劲抗住时常从背后拥来的推力，渐渐自豪感生发。我像个老爷们了。
我们下车了。
“你吃早饭了吗？”我问她。
“吃过了啊。”
“那好，我们就先转转吧。”
“你没吃吧？”她睁大的眼睛更为清澈，说不定一会儿有小鱼游出来呢。
“恩，我下班就来了。”
“你先吃饭吧。”
“没事，我在家的时候经常不吃早饭。”
“你还是先吃饭吧，早饭不吃对身体不好。”
“好吧。不过你得陪我。一个人吃没胃口。”
“恩，行。”
“吃什么？唉，前面正好有家牛肉面馆，吃牛肉面吧。行吗？”
“行。”
我要了两碗牛肉面。
她吃面的动作依然轻柔，一根、一根、一根……她说我不要看着她吃饭，她妹妹就不喜欢看她吃饭，看她吃饭会没有食欲的。我笑着没反驳。我怎么会没有食欲呢？看她吃饭如此赏心悦目，食欲只能大增的。我把牛肉面连面带汤通通消灭，以兹证明。她只吃了一小部分。我装做生气吓唬她：“不许浪费！”她说真的吃饱了。我说那好，那我吃。我把她的那碗也吃光了，更兹证明她会带给我超人的食欲。事实上，我在哈尔滨的饭量确实大了不少，这里有劳累的因素，更有她的因素。
我们一起走进了秋林商场。上到二楼的时候，我们误打误撞进卖珠宝首饰的区域。“现在来看这个还早点儿。”我对她说。她“哼”了一会儿，像刚刚降生的小绵羊。秋林里面有什么我全然不记得了，我的心思也根本不在那些商品上，唯一深刻的是，我酷爱跟随在她的身后，这让我有种飘飞的感觉。
“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坐坐吧，好吗？”我说。
“好吧。”
“你喜欢逛商场吗？”
“还行。”
“我一点也不喜欢，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她张开了嘴巴，粉仆仆的小舌头被我即刻收藏进大脑。
“因为光看不买太没意思了，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才有意思嘛。”我希望她开心，使出浑身解数逗她。
“呵呵。”她勉强的笑了笑，看样我的笑话不成功啊。
“你要坐汽车回去，还是火车啊？”我干脆说正经事吧。
“都行。”
“那坐火车吧？火车安全。”
“好吧。”
“那你知道火车几点开吗？”
“不知道啊。”
“那还等什么啊？走，先去火车站，买好票再说。”
我打了辆三轮车，与她一气坐到火车站。其实坐上三轮车我就有点后悔，就省五块钱嘛。万一她要是觉得我吝啬可是太不值得了，况且才两三分钟的路程。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你打算坐几点的啊？”我问她。
“几点的都行。”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票。”
“不用，不用。”
“你在这等着吧，你看排队的人这么多呢。好吗？”我排进了买票的队伍。她藏点茫然的样子，四下扫视宽大的售票厅。
到她家的火车有很多次，她家也隶属于哈尔滨地区。我买了张特快，其实还有别的车次，买它是因为我知道，特快最贵。
“发车时间是十一点四十，离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我把车票递给她。
“车票多少钱啊？”她的眼睫毛好长哦。
“免费的！呵呵。没多少钱，很便宜的。你快拿着吧。”
她低头接过了车票。
“去候车室吧，你再等会我，我去买张站台票。”
“买站台票干什么？”
“没有站台票我进不了站台，就只能送你到检票口了。等着我哦。”
候车室里人不是太多，我们找到了空座，坐下。
“你饿吗？”我问她。
“不刚吃完饭吗？”
“那是早饭，现在该吃的是午饭了。”
“我不饿。”她埋着头，抚弄背包带。
“你在这坐着，哪也别走哦。我去趟卫生间。”
我径直跑出了候车室，候车室外的走廊里有售货摊床。
我挨个询问售货员，问他们有没有伊利优酸乳，可偌大的哈尔滨站里没有的卖。我只好跑出火车站。站外面的售货亭还是没有伊利优酸乳，有猛牛的，我没要。她说过她喜欢喝优酸乳，伊利的。我跑向哈站边上的仓买，第一家，没有；第二家，没有：第三家，没有。我跑进立交桥下一家仓买，终于，这里有。
我急匆匆的跑回去，她还无聊的坐在那里。
“等急了吧？”我说。
“没有。”
“喏。”我把优酸乳递给她，她没拒绝。
“我出去转了半天才买着，这什么破哈尔滨站啊，连这个都没有。呵呵。”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没想过，我要是不回来了你怎么办啊？”我潜意识里生出这么个问题，随口吐了出来。
“不知道。哼！”她把头扭到了另一侧，不再看我。
“ 我猜你得这么说。呵呵。”她的‘不知道’是对我的杀手锏，我必须无条件服从。
人渐渐多了，有的人已经开始排队。
“这些人和我一趟车吗？”她问。
“对啊，快检票了。”我十分热衷回答她的问题，她询问式的口吻有种强磁力，我为之绝倒。
“那咱们也得排队吗？”
“不用急，坐着吧。反正你有座号，早进晚进都没关系。”
检票员出来了，我们也排进了队伍。轮到我们了，她在前面。她把票递给了检票员，检票员接过去检票，她没有等，而是随前面的人走了进去。“喂，小姑娘，怎么不要票了！”检票员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拿票，遂回头接过票。
“你很着急吗？”我问她。
“不是，我想把票给他就可以了呢。”
“你以前没坐过火车，是吗？”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座过。这次我来的时候坐的是汽车。”‘汽车’两字她咬得尤重。
“这怕什么啊？什么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啊。要是下生就会那不成神仙了。”我不想她真的生气，一点也不想。
我先上了车，找到她的座位。“就这，坐下吧。”
“恩。”
“千万别坐过站了，白天应该会报站名，你仔细听着点。”
“知道了。”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去接你。”
“晚上吧，不用了，我能回去。”
这时，乘务员走过来了。我忙指向她告诉乘务员：“她是第一次坐火车，希望您多照顾下她，别让她坐过站了。”乘务员说：“白天有广播，没事。”
“你回去吧。”她说。
“那你小心照顾自己，到家给我打电话，明天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你明天不上班吗？”她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像等待上课的小学生。
“我不想干了，明天我肯定有时间。拜拜。”
“你快点回去睡觉吧，拜拜。”
我走出站台，心里荡漾着奇特的涟漪。她是一位真正的、罕有的、毫无瑕疵的单纯女孩子。我由衷的迸发出更为热烈的呵护她的欲望。对！有我在，决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她！
第二天，我没上班。我让哥们给我请了假。
我趁上午去看望老同学。我们都是篮球拥趸，自然要打会球，我把手机放在了球架下面。我们打累了要走的时候，我拿起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我忘了把手机改回响铃了。我立即打了回去，对面说是公用电话。我问他刚才有没有一个小姑娘打过电话，她说已经走很久了。我当时犯了低能错误，我看区号是哈尔滨的，就当哈尔滨市了。我想她应该回到工厂了。
我和老同学进了酒馆，喝了些。下午我回到寝室，就剩下睡觉了。等我睡醒了，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喂，请传165567。你现在在哪呢？在厂里吗？要是在就不用给我回电话了，要不在厂里的话给我回电话。王磊。”
两分钟后，手机响了。
“喂，你好。”
“喂，是我。”她的声音更像只小绵羊了。
“你在哪呢？”
“我、我迷路了。”她的声音柔弱极了，让我心疼。
“什么！那你等着。我马上去找你。你现在在哪？”
“我在龙运大厦附近。”
“那好，你就在龙运大厦下面等我，我马上就到，千万别走。”
我一把拽过哥们：“走，跟我找她去。”哥们那天和别人串班了，也在寝室呆着呢。
“师傅，龙运大厦！”我俩出门就打了辆车。
“快，快！”我一路催促司机。
在车里终于能看到龙运大厦了，却遇上了红灯。我依稀看见大楼前面来回走动的人像是她。我‘嘭’的打开车门，司机喊：“这不能下车，马上就开过去了。”车靠边了，我立马窜了出去，没错，真是她。我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实在对不起！”
“哦，没事。”她似乎没有生气，但显然情绪低落。
哥们也过来了。
“这是我哥们，李桐。”
“你好。”她说。“你好。”哥们说。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李桐这个‘色魔’竟然伸出了他的爪子，与她握手了。“操！”这是我说的。哥们冲我得意的笑，我恨不得掐死他。
我们打了辆车，“师傅，双太电子厂。”
在车上，我跟她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接到她的电话，又为什么这么晚才传她。她说没事的。可她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将她送到了厂门口。她说：“谢谢你们俩！”
没等我说话，哥们抢到：“要谢别谢我，谢他。”哥们指指我。
“别听他说，有什么可谢的。你赶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来找你，好吗？”
“好的，那你们回去小心点。”
“明天晚上七点半我在这等你，不见不散。”
“恩，拜拜。”
我和哥们回去了，用走的。
既然不干了，就不能还赖在寝室不走，我得找新的住处。干脆，在她工厂附近找个床位先住着吧。
翌日，还不算难，我在离她工厂不远的地方租到一张床位。哥们帮我把行李送到了那里，临走时告诉我有什么事情去找他。哥们更没忘损我，把我一顿海扁。一，我不好好工作，该扁。二，我重色轻友，更该扁。哥们曾看见了我给她准备的礼物，而我什么也没给哥们。哥们当时闹经济危机，而我并没解囊于他。哥们好一顿痛斥、挖苦我，他说十年前就预料到我得重色轻友了。不过不要紧，我承认且接受事实。就是重色，怎么了？
晚上，六点四十分。我下楼，走到厂门口。我决不迟到，所以宁可早早的到。但我又是性子急的家伙，等待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我在大门口来来回回，又回回来来。七点、七点十分……
终于到了七点半，她却没出来。三十五，还是不见她的影子。我拿出手机，传她。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情？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担心，以至杞人忧天的挂念。她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吗？病了？走了？还是……
八点，她姗姗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提着的心放下了。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我迫切的问。
“没什么。”我清楚的看到她眼圈有点红。
“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那是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想急死我吗？”
“咱们走走吧。”
我感觉她心里一定有什么事，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
“今天我哭了，在车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了。”她说。
“为什么啊？谁欺负你了。”
“组长说我，说我这么长时间还做不好。”
“那怕什么。一点点学嘛，你会做好的。”
“可是人家和我一起进厂的，都做的很好了。”
“那你就哭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哭了。当着那么多人。”
“没事，你帮我打听打听你们组长家住哪？”
“干什么？”
“我去砸她家玻璃啊。”
“呵呵。”她终于笑了。虽然笑得牵强，但我如释重负。
“你会做好的，我百分之一万相信你。昨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你还生气吗？”
“没有，其实我根本没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自己笨，连厂子都找不到。”
“那是因为你还不熟悉嘛。你回来的时候坐的多少路车啊？”
“十三路啊。”
“对啊，那你到哪下啊？”
“先锋路啊。”
“哎，先锋路站离你们厂多远呢，你当然看不到你们厂了。你应该到嵩山小区站下。这回记住了？”
“恩。”
“你在外面呆了好长时间吧？”
“恩。”
“你怎么不打车呢？”
“我打了个车说去双太电子厂。他说不知道。”
“哎。那再打啊，一个不知道还能都不知道了。那么晚了，我要是不传你，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不知道。”
“你怎么不再给我打电话呢？”
“我想你可能有事。”
“那你应该打110嘛，有困难找警察叔叔啊！”
“你！”她停下了脚步，眼睛圆鼓鼓的瞪着我。几秒后，她抬起了一只脚，装做要踢我的架势。我没躲，我巴不得她赏我一脚。可是，我‘失望’了。
……
我们一路聊着，走过了好多路口。
“几点了？”她问我。
我看了下手机。“九点二十了。”
“什么，我们寝室要关门了。”
“关门就进不去了吗？”
“对啊。”
我们快步行回厂门口，马上九点三十整了。
“你进去看看，要是开门你就进去，要是关门你就出来。我在这等你十分钟。好吗？”她点点头，一路小跑进了厂区。
还不到五分钟，我远远的看见她向外走来，她走的不快。
近了，她撅着嘴。
“都怪我，都怪我。”我真的觉得都是我的错。
“真是的，就差几分钟，就那么一会，就关门了。”
“没事，关了都关了，有什么办法。走吧，住旅店吧？”
“不，我不住。”她的嘴撅得更高了。
我一想，也是。没怎么着就住旅店，总归不太妥当。即便我的‘旅店’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
“那怎么办啊？我们不能在大街上转悠吧，晚上很冷的，再说你明天不还得上班吗？”
“不知道。”
“上网吧，找家网吧包夜，可以吗？”
她思考的样子更可爱，眼睛溜溜的转，右手食指按着嘴唇。“好吧。”
我们找到家网吧，在楼上包了两台机器。人不多，挺静。
我在QQ里还再向她道歉，昨天加今天两次重大错误。她说不用道歉，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介绍给她一个网站，里面尽是最新的歌曲和FLASH。她喜欢听歌，喜欢看FLASH。我好开心，因为我就坐在她的身边。我清楚的看到了她的耳垂、耳垂边的发丝……
深夜，我时不迭问她困不困，她总说不困，可她反复搓眼睛揉得我心疼。我把几个凳子搭在一起要她躺在上面，她不肯。我要她在旁边的窗台上趴会，她不肯。她说要我把腿翘起来，她趴在我腿上好了。我服从了她的决定。可是腿麻实在是我不能控制的事，我一抖，她便醒了。我把桌子上的显示器搬到地上，要她在桌子上趴会儿。她说她不困了，真的不困了。她一直撑到了天明。
我们走出网吧。早上清新的空气唤醒些困乏的神经，可我还是有些迟钝。
“你换那个手拎吧？”她突然对我说。她走在我的右侧，我的右手正拎着东西。
“干哈呀？”我张大嘴巴，有点吃惊的望着她，她没说话。但我乖乖的换了手。
啊啊啊啊啊！她握住了我的手，很紧。也许是太出乎我的意料，数秒后我才感觉到她手的温度。这是我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怎么形容呢？无须形容吧。我是决不会忘的，这一辈子。倘若还有下辈子，我仍会记得，她的手，我曾牵过！
那以后，我每晚都会准时的守侯在厂门口。我会去的很早，有时会等上近一个小时。那种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她悠然出现带给我的惊喜，令我永生难忘。等待时的众多焦急、疑团，只她一出现，便全部化解。说不清的奇妙。
我们一起散步、聊天。无论白天我做了什么，走了多远的路。只要晚上我能看到她，与她说话，所有疲惫都将一扫而光。
有时我们聊家庭、聊人生、聊理想，有时则是海阔天空。当然，我们更多的是彼此鼓劲，要好好的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偶尔，我们也会上网。
星期日，我领她去东农看望老同学，顺便让她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先前她说过想去大学看看。不过那天我要领她去的时候，她却有些犹豫。我知道，她是一个好学上进的女孩子。其实她对大学是向往的，但今天真若去可能会带给她些感伤、失落。不过她还是没有执拗过我。“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功的人不一定非得上大学。想学知识可以在任何地方学嘛。”
在校园里，我当着她的面打了一会篮球。我还是很争气的，那几个三分都干净的进了。我与她，与同学及同学的女朋友一起吃饭，她依然酷爱喝热水，于是我便充当服务员倒水……
一个星期五。她下班了，我等到她，她说要回家。那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说应该没有回玉泉的车了，可她不相信，偏得去汽车站。我说明天再回不好吗？她不答应。我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能放心吗？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她居然说遇到就遇到呗。我说你准备舍身取义啊！她瞟了瞟我，没说话。我当时想，要是有车就护送她回家好了。只有一点比较麻烦，我身上就十四块钱。
我坐车陪她去过了汽车站，又去了火车站。事实证明了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已没有车发往玉泉。
她撅着嘴，气鼓鼓的站着。我说怎么样？没车吧，还不信我的。她斜眼盯着我，抬起了她的脚……我没躲，踹就踹喽，我庆幸还好没有车，要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说那现在怎么办啊？你们寝室也关门了。她仍是回我不知道。老办法，上网吧。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晚上就那么寸劲，我和她在哈站旁边转了两个小时，瞪眼一直没找到网吧。把她累坏了，因为她罕见的发牢骚了。哈尔滨那时候挺冷了，我和她都瑟瑟发抖。我没把衣服脱给她，我穿的是件单衣，她穿得厚些。总算找到了网吧，在哈站对过。我和她属于徒劳的瞎转了两个小时圈。我交了上网费十元。深夜，她说她饿了，想吃糖。我去买糖。糗啊，我就四块钱了。我买了一包软糖。两块五。别的我实在买不起了。
清晨，我们吃了早饭，她负的钱。我身上的一块五不够。
把她送到车站，她拿出五块钱。她说你没钱了吧。我说白天我妈会给我汇款的。她说那万一今天没到呢？我说肯定会到的，省内汇款是及时通兑的。她说你拿着吧，银行开门也得一会儿呢。我说早饭都吃了还怕什么啊，肯定没问题。她说你不要我就扔了哦。我的手搪在她的手前，她的手却一直未缩回去。
我握着五块钱和她道别。平日，我不会看重五块钱的。我这个人有点视金钱如粪土的傻气，可她的五块钱……
唯一可惜的是，我没保存下这意义超常的五块钱。我用它满足了肚子对午饭的需求。下午，我收到了妈妈的汇款。
星期日早上，我给她家打电话。她说下午坐汽车回哈市。我说我去接你。她说不一定坐几点的车，还是到了再给我打电话好了。
我耐不住等电话的煎熬，下午两点就准时潜伏在了玉泉来哈的停车点。一辆玉泉的、她没下来，又一辆玉泉的、她还是没下来……
三点、四点、五点，我传她，她没回我的电话。难道她坐的那辆车出事了？不，不会的。我问旁边开小商店的大爷，最晚的玉泉来的车是几点的？大爷说五点的，已经过去了。我看看手机，五点三十二分。我给她家打电话，她妹妹说她走很久了。我疯狂的传呼她，十分钟一次。
漆黑的街道上，我的心乱七八糟。但我必须得等，等到明天早上也得等。还好，她没让我等到早上，六点二十多的时候，她给我打来电话，她说她坐火车回来了，在火车站。我一溜烟奔向火车站，兴奋得跑起来一点都不累。虽然她不知道我等了她足足一下午，但我知道了她是安全的，所有等待、期盼自然付出的值得！
甜蜜的日子继续。
可她忽然病了，总是恶心，一连几天身体都不见好转，我简直无所适从了，真希望得病的人是我，再重些、再重些都行。晚上我在床上祈祷她马上康复，室友却说我在念经。要是我真会念经就好了，那样她一定会立刻痊愈。
也许是我的‘经’起了作用，也许是她吉人天相。她的身体好起来了。我趁着她身体不错了，办了一件很无耻的事，让她帮我洗衣服。嘿嘿。她洗的相当干净，我知道她是用手洗的，工厂里没有洗衣机……
我很安逸于这样的日子，没有工作的日子。可妈妈又汇来的盘缠也耗费的差不多了，我必须工作了。
我找到的新工作在道外区，要搬离她的身边了。我想，是我明确的在现实中向她表白的时候了。
那天，我先到工厂附近一家花店买了三朵玫瑰花，但没直接拿走。然后我和往常一样，在厂门口等她，接着我们沿先锋路压马路，天南海北的聊天。我们掉头往回走的时候，我执意与她横穿马路。她问为什么？我含糊的应付了一句。其实很简单，花店在那头嘛。可我不想道破。
我俩走到了花店的门口。我要她稍等一下，没等她说什么，我就跑了进去，而后捧出了那三朵玫瑰花，双手递向她。我的嘴似乎被贴了封条，一句话也挣扎不出来。她说：“不用的，其实不用的。”她没有伸手来接。“放到包里吧。”她说。于是我把花放到了她的包里。
回去的路上，她仍在说：“不用的，其实不用的……”我一路失语。
我们到了厂门口。“你回去吧，小心点。”她对我说。
我没说话，好像有座大钟在我耳边乱敲，敲得我心绪难宁。
她又说了一次：“你回去吧。”
我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可以让我抱抱吗？”
她努努嘴，眼神习惯的流向了右侧。“你别像个小孩子似的。”
我有些蒙，进而把眼神扔到她眼神的反方向上。
大概过了三十秒到四十秒，我狠咬了下嘴唇，一步迈到她跟前，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笨嘴贴进了她的耳边……
“我爱你！”我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足够使她听见。说完，我撒开手跑了。我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蹩脚、这么害羞的说出这三个字。我紧捂自己的耳朵，纯粹下意识的动作。
跑出了一段距离，我回过身看她，她还在原地。她冲我喊：“你小心点！”
“我有时间就来看你！”我竭力大喊。
生活对于我，从没如此灿烂过。这段天天都可以看见她的日子。这是我这辈子最甜蜜、最幸福的日日夜夜。她与我一起缔造一场场童话般的现实，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可磨灭，其间种种滋味，品一次，心激荡一次……
                                  

                               第五章   她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我先找到的是一家玩具配货行的工作，做库管员。适应了一段日子后，我辞了那份工作。哈尔滨已入严冬， 送货的时候在室外排几个小时的队，我这身子骨有些挨不住。
‘我要再次感谢35135论坛，感谢论坛上的朋友们。在我这段捉襟见肘的困难时期，好多素不相识的朋友给我汇款，帮助我继续留在哈尔滨。我真的很感动。谢谢大家！网缘天涯海角，人间处处真情！万岁——35135！祝愿大家健康、平安、快乐！’
我接连找了几家网吧，准备做网管。凭我对电脑的些许了解，糊弄这个应该不难。最后，我在松北找到家网吧，老板很和蔼，工资也算合理，吃住全包。工作时间是工作二十四小时休息二十四小时。只是离她的工厂比较远，坐车也得两个小时。
工作的时候不累，就是靠点。渐渐的也习惯了熬夜，只是过的枯燥。上网是免费的，可是我对网络失去了兴趣。她不在网上，我上去有什么意思呢？
时间很宽裕，休息的时候我便躺在床上想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能让我不感到陌生的人只有她。她是我在这座城市生息的源动力。她，会是我未来的老婆吗？她会如约在四年后嫁给我吗？我在网上曾经郑重其事的承诺过，我要在四年后娶她。她当时没有任何异议。
我一个礼拜去见一次她。我们离的太远，我需要漫长的往返时间。她也只有那么点可怜的休息时间。
我更加珍惜每次见面的机会，当我看到她，真恨不得扑过去死死抱紧她。她就是我整整一个礼拜、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七千零八十分钟、四十二万四千八百秒的所有期待！可我不能。虽然我们真正相识不短了，我也只是拉过她的手。她是我的天使，我的女神，她在我心中圣洁的位置不容亵渎一点点。
我在厂门口等待，等待她悠悠的飘来、等待我的天使降临。她走近我时昂着头一震一震的动作、她总是向着右侧的眼神、她的笑、她的声音、她的气息……纵使有几次阴差阳错，我苦等了几个小时没有见到她，也无法削减我一丝一毫对她的向往。
她一次又一次令我死去活来，但我热爱这种折磨。我爱她，爱的发狂！
她快过生日了，这是我迫切期待的。我不断上街罗织礼物，我要为她打造一个最特别、最精彩的生日。
一月二日，是她的生日。我之前几次和她通电话，确认她生日那天到底是不是休息。前几次她都说不休息，我即约定晚上去找她，给她过生日。最后一次她告诉我，她们元旦休息三天，但她又说，她要回家。我说我希望你二号回来。她没说话。
一月一日，我给她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她母亲，大概是她和她母亲说我要给她过生日，所以她母亲接电话便说不用我破费，小孩子过什么生日……那语气很是生硬。她接过电话说她不回来了，我说那我去你家。她说她要去她姨家……
盼到了一月二日，可她，不在哈尔滨。我早早的给她打了电话，祝她生日快乐！祝她平安健康！祝她永远开心！保证等她回来给她补过生日。我在网上大发帖子，祝福她的生日，惹来网友的羡慕声音。
一月四日，我晚上去看她。
我极度憧憬着为她过生日的场面，蛋糕、蜡烛、生日歌……
八点二十多，她的同事出来了，告诉我她加班，不用我等了。我说我再等等，没关系的。她说金蝶雨说别让我等了，她不会出来了。我请她的同事帮我把蛋糕和礼物交给她。她的同事说蛋糕可以拿，礼物还是我下回亲自交给她好。
我只得离开了，并没有看到她。晚上七点以后就没有回松北的车了，打车起码得五十元，住旅店也得二十元。我能去哪呢？火车站，只有火车站不花钱。
候车室算不上暖和，我蜷缩在角落里，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这么渺小。不断的有人上车，而我，无车可上。
我不能不去猜测她的想法。她不是一个很直接、很干脆的女孩子，有时候她不想说的话是绝对不会说的。不过，这也只是一件小事，也许她真的不想我‘破费’，她今天真的要加班到很晚……
过了几天，我再次去看她。带着我的全部礼物。
我们在寒冷的街道上散步，我忘记了我们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一再拒绝我的一项项礼物。但还好，最后她在我决不妥协的坚持下接受了我的全部礼物。
“拜拜。”“拜拜。”
我走出一段距离，禁不住回头望她。这一望，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她左手垂拎着我送她的毛绒海豚一角，海豚来回摇摆，击打她的腿，我仿佛听到了塑料包装与她的腿‘沙沙’接触的声音。难道她真的不喜欢我的礼物？似乎这个海豚成了是她的累赘、她的负担。这个海豚是我精心寻觅两天的至宝啊。她步伐散乱，甚至踢踏，倦意极浓的行走着……
又是火车站里，这次的迷惘比上次更深入。脑子乱了，乱了……
不久后，过年了。我请假回到家中。我给她打了拜年的电话，我说我回哈尔滨的时候想去她家看看，拜拜年。她没答应。
       在家的几天，我在电脑里写了不少东西，全是写给她的。虽然脑子的乱尚未平息，但这不妨碍我热烈的想她。
‘蝶雨，想你！虽然我知道这很无力，可我真的无法说服自己的思绪，我每一个思维细胞里都有你的存在。这是你，那仍是你。我无助的凝望着远方，因为那是你所在的方向。我好想飞，好想……你现在，还好吗？我真的好担心你。’
我先于她回到了哈尔滨。
正月初七，我去火车站接她。
我在出站口等了好久，生怕错过她，却还是未见她。我传她，过会，她给我回了电话。她已经出站了，她要我在售票厅门口等她。
我看见她了，随即跑过去冲她微笑。她很漠然，也没有看我。我感觉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但我还是伸手要过她拎在手里的东西，这是我的习惯。
我们坐车回到了工厂，她要回去，我没让。我说我没吃饭，要她陪我吃饭。
找了家饭店，我点了菜。
我在饭桌上给她一本书——法国女作家写的‘幸福存折。’这是一本内容积极向上的书。讲的是怎样乐观的面对生活，怎样体恤生活中温馨的瞬间。这是我的暗示，我想她知道，乐观可以压倒一切。她把书推还给我，说她不要，我说那你就拿它去垫桌子腿吧。
菜上来了，她说她不饿，她不吃。我再三求她吃点，可她始终没动筷子，甚至，没脱手套。我也没怎么吃，菜几乎都剩下了。
结帐，我率先推门而出。若是平时，我会给她开门，掀门帘。
我走的有些快，落下她一段距离。我转回身，等她。她跟上来了。
“我很生气。”我的忍耐力向来低下。
“我看出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有点陌生。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去你家？”
她没说话，自己向前走了。
到了熟悉的厂门口。我忍不住又问她：“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不能去你家？”
她缄默不言，眼睛狠狠地盯着右侧，似乎那头儿有什么她尤其憎厌的东西。路灯的光亮在地上映出两条长长的影子，一个影子侧着头，一个影子低着头……
“第一，我太小嘛，我妈妈肯定不同意我和你交往。第二，你家又离我家那么远。”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把东西拿着。”我每次来看她都会给她买点吃的东西，糖、饼干、牛奶什么的。我尽自己微薄的力量，让她生活的好一点，是我的义务。而且我做的远远不够，我是无能的，不然，所给予的决不仅仅是这些。
“我不要！”她的声音冷得干脆。
我拽住了她的臂弯，“你不拿我不让你走！”以往，我会一如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求她拿我的东西。
她没说话，我们僵僵地站着。
说笑声，有她的同事走过来了。她耸了一下肩膀，“好吧，我拿着。”
“回去好好睡觉吧，拜拜！”我冲她笑，但我知道我笑得很不自然。
那晚，我仍然住的火车站。我没睡，一点没睡。我感觉自己像个委屈的孩子，极度渴望能得到别人的怜悯。她今天的冷漠令我心酸。我这是干什么？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追求寒风中的痛楚吗？第一条理由我接受，这是事实。可第二条理由她早早的就知道啊，远！我始终觉的距离不会是问题，难道距离到真的成了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不过，她说的也只是不能去她家的理由，不是她不喜欢我的理由啊……
工作，我已心不在焉。
我把自己的幽怨交织贴到了论坛上，大家的回帖很客观，有人劝我放弃。可我不想就此放弃，她给过我数不清的快乐！我舍不得丢下她！我思量了好久，决定试探她，用行动试探她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我传了她，要她回我的电话。
“喂，是我。”是她。
“我准备辞职了。”
“为什么啊？”她声音抬高了些。
“去大连。”
“去大连干什么啊？”她的声音更高了些。
“到了再说。”
“那好吧。”她的声音低下来了。
“过几天我去看你。”
“好吧。”她的声音更低了。
我马上辞职了，没做任何犹豫。即使少拿半个月的工资。
我约了她出来。我们仍然聊天，我没提要走的事，她也没提。我告诉她，我已经辞职了，她没表现出多少惊讶，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我想她会挽留我，可是她没有……
我还是不死心，我和自己打了一个赌。
我买好了二月十五日的车票。我要在二月十四日约她出来，彻底和她说清楚。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我买了玫瑰花、巧克力、拼图……拼图我原本是想亲手拼好再送给她的，可脑子里的想法实在太多，一下午的时间也没拼好三分之一。
晚上七点，我到了厂门口。七点二十，她出来了。
“怎么今天这么早？”我问。
“我们下午休息。”她的话很淡然。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她没说话。
我把代表惟一的这朵玫瑰花递给她，她没接，也没看我，她的双手插在衣兜里。“别让我太糗，好不好？”我说。她没回答。我索性把花插在她的臂窝里。
“咦，你怎么把花放这了。”她发现了花的位置。
“那我放哪啊？你又不拿着。”
“放你包里吧。”她摘下了花，我把花放到了包里。
“去上会网好吗？”我想让她看看论坛上大家的回帖。
“我不想去。”她长长的吐了口气。
“就一会儿，我想你看点东西。”
我们默默的走了一段路。
“你相信缘份吗？”我问她。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信！”我的声音大得引来了路人的斜视。
我们进了一家网吧，租了一台机器。她坐下了，我站在她的背后。
“看什么？”她问我。
我输入网址，把论坛的回帖一一给她看。
她默默的看帖，我默默的站在她的背后。她散发的气息依然，依然令我着迷……
“我看完了，走吧。”她说。
我们离开了网吧。
“其实我不是那么想的。”她突然说。
“可，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总之，我不是那么想的。”她的声音透着倔强。
“其实那些回帖对我没什么作用。”
“那你为什么要我看？”她第一次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应该是很生气。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我问，我有些开不了口。他们的回帖我不在乎，你应该了解我，我怎么做决不会考虑别人的意见。”
她没再说话。
到了一个岔路口，我要她往里拐，她问为什么？她的工厂在正前面。我答我有话想和你说。
走过了一座小桥，我转过身，站定。她停在我的身后。
我从包里掏出了石头记项链。“其实、其实，其实只要你愿意。我不怕等。”我的牙关在打颤，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吧。此刻，天空正飘着小雪，一片一片，洋洋洒洒。若是以往，它们的幻美会令我痴醉。但现在不会，我的眼里，唯有她。
“走吧。”她说。
我抓住了她的臂弯，她没有挣脱。
之前我编织了好多语言，预想在这个时候倾吐出来。可大脑被空中的雪花吸去了记忆。
“我真的喜欢你，真的、真的、真的、喜欢你。”我拼了命地说。
她沉默着，呼出的哈气仿佛凝在空中……
“我可以把这个给你带上吗？”我看着她，这辈子最深情的一次。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用‘心’去看人。
“好吧。”她的嘴微微动了动。
“你要哪个？”项链是一对的。
“都可以。”
我拿出了一只我喜欢的。
我的手指冻得僵直，哆哆嗦嗦好几次都没扣上项链的‘环儿’。我暖暖手，又试了一次。终于，今生有缘，只此一件的‘石头记’为带在她的脖颈上了。
“走吧。”她说。
“我，我可以吻你吗？”这就是我跟自己打的赌。
她没出声。
“我可以吻你吗？”我怕她没听清楚。
她仍然没出声。
“我可以，吻你吗？”有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可她似乎并未感觉到。她的鼻腔收缩振动，呼吸声重了些。
我低头沉定了数秒，而后迅速抬起，转到她的脸前，她之前侧对着我。其实那几秒里，我什么也没想，因为什么也想不出来，脑子里是电视断台一样的空白雪花。
我吻的很用力，她没动，嘴唇任我吸吮……这就是我的初吻。在哈尔滨的一座小桥旁边，路灯忽闪、忽闪，天空洒落小雪，静得惟有我吻她的声音。
大概是天气做怪，她的唾液冰凉，我的也不够温暖，我俩的吻——寒意甚浓。
说实话，我以为她会拒绝我的，可是她没有，于是我吻了她，用我嘴唇触碰她的嘴唇，却没有拥抱。我一直没抱过她，一直没有……
“走吧。”她说。
我攥紧了她同样冰凉的手。
“如果你遇到比我更好的，你大可不必在乎你的承诺。”她了无生意的望着前方，水一般清澈的眼睛忽然黯淡了。
“如果承诺不在乎，不实现，又怎么能叫承诺呢？只要你不闲气我，不怕和我过苦日子。我真的希望和你在一起，我要为我们未来的生活打拼……”我一口气倾吐出憋闷了许久的所有声音，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我狠狠地攥着她的手，她一定能感受到我的力量。
到了厂门口，我把包里的所有礼物都拿给了她，她没有拒绝。
她对我说：“如果、如果……”
她的如果被我的照相给打断了。她曾给过我一张照片，可是那张照片不像生活中的她。我特意买了照相机，就是想给她照几张相片。之前她一直不让，今天是我最后的机会，所以我执意拿出了照相机。她转过身子，我照了她的背面。她侧过身子，我照了她的侧面。
“你再照，我就真生气了哦！”她说。
“好，我不照了。刚才你说如果，如果什么啊？”
“恩。”她的目光没有向着我，仍向着右侧。
“如果、如果你到大连的第二天能给我找到工作，我也去。”她的眼神直接投向了我。我永远忘不了她这次的眼神，我在她的瞳孔里清晰的看见了自己！
我情不自禁吻了她的脸。她“恩”的叫了一声。我特别特别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我的天豁然亮了！
挥别了她，我并没感到失落和难过，反而载起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大连之行的意义决不是我自己的了。
她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二月十五日，我登上了去往大连的火车。

                                    第六章      痛！他X的痛啊！
大连，一个新的城市，对它，有我满腔热情的期望。
我到大连的第二天，即开始在人才市场寻觅工作。
大连开发区的工厂很多，电子厂也不少……
我传呼她，她一直没回我的电话。她很忙吧，我想。
一天，我上网。她在QQ上回了我的消息。
“其实一直以来，我只想能顺其自然。我并不是想考验你什么。一切随缘吧！”
我心里开始不安，但我决不放弃希望。未来是不可预知的，我想只要我有未来。我就有未来和她在一起的希望。
三月八日，我想她可能会放假回家。
我往她家打了个电话，她真的在家。又能听到她的声音令我兴奋。她，很平静。她简单的说了说她的现况。我说了说我。我正想和她说说关于工作的消息。可，她忽然说她困了，想睡觉了。我只得无奈的挂了电话。
冷静下来的我有点失望，她来大连工作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抛开她能否适应大连的环境不说，首先她得经过父母的同意，她母亲对我的态度令我不禁有些虚寒。
但我要坚持我的爱！我继续给她写信，一口气写了十封。
四月十九日下午，姐姐电话上显示出两个未接电话，她家的号码。我的手机欠费停机了。我把姐姐的电话在信里告诉了她。姐姐这天没拿电话，我也出去闲逛。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家的号码。我马上打了过去。她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说四月十九号啊。她问那农历呢？啊，我的心终于又感受到了久违的强磁力。我说三月初一。她说祝你生日快乐！我说谢谢，我很高兴，我长这么大，除了亲人。你是第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她问我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上网。我说有，当然有。这是我最开心的生日，我得到了她的祝福。
第二天晚上，我如约去了网吧。我上线了，她在。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在下午就开始发慌。慌的前所未有，慌的特别茫然。我在家磨蹭了一段时间，企图熬过这些不祥的预感。可，这阴郁的气氛就是不肯离去。
“你很早就来吗？”我问她。
“是啊，我来很久了。”
“你自己出来的吗？”
“不是，我和我妹妹。”
“那还好。”
“你很好，真的很好。但我和爸爸妈妈说了，他们不同意。”我觉得心一下子就被某个魔鬼彻底扯走了，心的地方空旷的不知所措。
“我可以等，四年、十年。我真的可以等！”
“不必了，我没那福气。其实他们心目中早就选好我的男朋友了，只是不是你。”
“那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为什么，你等着我。明天我就去你家。”我恨不能长出翅膀，马上飞到她身边去。
“别来了，我马上就坐火车走。”
“去哪？”
“去辽宁。”
“干什么？”
“打工、生活……”
我给她发去了我的日记，我写给她的网络日记。
“没用了，不必了。”
“为什么这么狠心的对我？”
她回的是一个哭脸。
“为什么当初你要加我？为什么？”
她回的仍是哭脸。
她发来了一个网址，是陈晓东的‘比我幸福。’
我的思维彻底乱了，眼泪‘嗒、嗒’滴落在键盘上。除了哭，我还能做些什么？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这么无助。
我想不起中间自己都说了什么。有很多气话，也有很多乞求。完全是乱的。
“我得走了。”她说。
“去哪？”我懵了。
“辽宁呀。”
“现在就走吗？”我怀疑时空横流了。
“三点的火车。”
“为什么这么快？”我觉得头皮发炸。
“你是我永远的朋友，我会一直祝福你，希望你比我幸福。”她的话让我想到死，永远的朋友？只有死才是永远的……
“不，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我真得走了。”
“金蝶雨，我爱你！”这是我心暴碎前的最后呻吟。
“好好保重，886。”
“别走。”
她下线了，下线了……
我咬了一下手腕，有印！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一场梦吗？
她走了，真的走了？不！不！我要去找她！可她坐的多少次车，去的是哪座城市，我一无所知。我趴在键盘上，任泪水四处奔溢。
我跑出了网吧，室外是死一般的静寂。整个世界、整个宇宙都失去了声音。
我在街道间飘荡，我要杀人！或者谁来杀了我，杀了我吧！心绞成无数的麻团，痛啊！他吗的痛啊！我X他X的世界！我X他X的全人类！
我失去过亲人，那种悲哀曾让我伤怀好久，可与我现在的悲哀相比，那种痛苦我承受得住，而她离去的痛苦我承受不住，我的心真真地要爆了！
垃圾筒把我绊倒了，我拾来一块石头，砸、砸、砸它，我大声的狂笑，笑得满脸泪水……
天上的光线足渐刺眼，不，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质问她的母亲，为什么要给女儿包办婚姻，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啊？
我冲进刚开门的电话厅。拨通了最熟悉的0451-5384****。
“喂，你好。”我极力克制情绪，压低了哽咽的声音。
“王磊吧。”她母亲仍然听出是我。“金蝶雨走了。”她母亲又说。
“我知道的，阿姨。”
“那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真心喜欢您的女儿，真的。”我的手在颤抖，电话在颤抖。
“其实早前你往家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就知道，那时候我们就没说什么。这回蝶雨回家和我们说了，你在哈尔滨对她挺照顾的，我们都领情，谢谢你。可是要你们做夫妻那是不可能的。我听蝶雨说，你家是牡丹江的。我不能把女儿嫁的那么远，想看看都看不了吧。你们做夫妻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们给她选好男朋友了。”
“反正你该找女朋友就找吧。”
“我原以为会给她幸福的，现在看，不可能了，可我没办法，我死心眼、想不通！我是一头蠢猪嘛、大大的蠢猪……”
“嘟……”她母亲撂了电话。
我的眼泪决堤了。电话里传来警笛的咆哮，越来越大，震得我的头即将炸开……
接下来的日子，不堪回首。
所有神经细胞完全游离着，惟空洞的躯壳喘着最后一口咽不下的气……
万念俱灰！                     
                              
                                       第七章   蝶雨，无论你在哪里驻留，我用我的灵魂保佑你，健康、快乐、幸福！
现在，我终于能沉下心来回想与你发生的一切……
蝶雨，与你现在的分离是我一手酿成的，所有苦痛理应是对我的惩罚。
是我太急功近利，急于求成，过于执迷能否与你进入婚姻殿堂的结果，才迫使你离我远去。我与你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地域间的距离，更是心灵间的距离。现在，我肯承认，‘我们之间的心距好大。’毕竟，我们从网上相识到见面无非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我虽说过‘我心寻你’，可我并没有真正的用心接近你。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消除彼此之间的‘陌生’，而我还卑劣的试图逾越时间这个最稳定的沟通之桥，弃彼此熟悉过程于不顾，只一心去徒求你几年后嫁给我的承诺。我若是你，也一定不会选择我。但，也正因为我们的‘陌生’，我们之间的矜持，凸显着我们情感的纯真与珍贵。当我遇上你，真的太在乎你，太喜欢你。你始终都是我心目中的天使，我小心翼翼对你，好多时候无所适从。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商场吗？我说去拿个筐，要你等我会。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你不在原先那里。你知道我的心是什么感觉吗？如果心要是会哭的话，它一定立刻流泪了。我找了你好久，你从右侧的化妆品区悠悠的走过来了。我又看到你，心立刻就笑了。那感觉太强烈了，虽只有几十秒，我的世界却已然历经了冰与火两重天。还有那次，我要你在话吧等我，我赶到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跟话吧的人发火，疯了一样的四处找你。你出现了，我也完成了一次生死轮回。就是因为我太在乎你，我真的怕你突然就消失了。现在，我明白了大年初一那些‘莫名其妙’泪水代表的感觉，和我失去你的感觉是完全一致的。心真的空了！而脑子是满的，满的全是你！
我真的错了！现今，我懂了你当时对我那些表现的真正含义。你的确不是我所理解的那样想的。我误解你很多。你不想我给你过生日，真的是不想我花钱。你知道我的经济不宽裕，你并不渴求我从物质上给予你什么。你表现在我面前的不开心，也是对我往返路程的担忧。你有些时候对我所谓的冷漠，那是迫于家庭的压力。我对你过于热情的表现，肯定招致了你父母的反感。年长的父母们谁会相信一个网上认识的小子对自己的女儿不是图谋不轨呢？哪怕我是真心的，可怎么证明我不是欺骗呢？谁的父母都爱护自己的孩子。即使为你选定了知根知底的男朋友也在情理之中。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祝福你。但我还要说，我的祝福是违心的。我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想的那么简单！为什么一下子头脑发热就变成了兔子！从我离开你到现在的时间可以验证，那些对你的游移与对你的爱相比，算得了什么呢？可我犯了今生最大的错误。我亲手葬送了这份真挚的感情，纵使这里没有爱。我们在网上相识，彼此诚恳。我们在现实相遇，彼此关怀。我们在一座陌生的城市共同生息，两颗心曾那么近的彼此依偎……这些足够我珍惜一辈子。你带给我那么多快乐，即使是现在，重温起来仍然无比甜蜜的快乐……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决不离开哈尔滨！我会默默地守侯在你身旁，耐心等待着你长大。真正的我心寻你，一点、一点靠近你！在哈尔滨的土地上有我无以言表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感觉是什么样的？总之是它们把哈尔滨全然烘托成了梦幻中的城市！夏天的时候，我甚至又回到哈尔滨，回到了先锋路。工厂还在，下班的时候还是蜂拥的人群，只是，你没出来、没出来。路还是那条路，我们曾经留下的那些足迹被别的足迹掩盖了。我留下了一行新的足迹，旁边却没有你。你真真的走了！我没听到你的声音、没呼吸到你的气息……
蝶雨，你还小。有些时候你的确是身不由己的，你所做的任何事我现在都充分理解了。听从父母的话是应该的，孝顺是可贵的美德。你也完全可以厌烦我，因为我有那么多缺点，那么多混蛋逻辑。可无论我用何等方式安慰自己，都阻止不了想你、爱你的思绪蔓延。我就是爱你！没有任何办法不爱。我离开哈尔滨，真的完全是赌气。我就是蠢猪，大大的蠢猪，超级蠢猪！
蝶雨，你是善良的好女孩。你责任感强、有耐性、敦厚至诚、言行相顾。其实正是你身上洋溢的这些我所没有的东西更为吸引着我。以性格来讲，正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我悟懂了一个真理。每个人都有一个世界，两个相同世界的人在一起是一个世界。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也就是每个人都有了两个世界，所以我仍然期盼进入你的世界。这辈子若还有与你在一起的机会，我真的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要我去玉泉，要我去玉泉做奴隶也愿意！我也许什么也没有，但我有一颗赤诚的心！
你的恬静、你的温柔，你的美、你的味道……可，我仅有的，唯一的这张香纸的味道却要完全散尽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里，我深深的呼吸，鼻腔奋力地寻觅，来回的穿梭于记忆与幻梦中……我多想再重温到你的味道、你的气息。这辈子，若能再呼吸到你的气息，哪怕要我失去对其它一切味道的嗅觉亦再所不惜。我祈祷你的味道、你的气息回来吧！难道老天真的要把你的气息从我这里决裂般抹去吗？求求你，别走！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人生路漫漫，十年后的今天我是什么样的思维状态无法预测。如果我还活着，也许并不一定快乐。做为人个体最根本的追求是什么？简单的说就是寻找快乐！扎入骨髓的快乐、忘情的快乐！失去你，意味着我失去了快乐的源泉。二十三年来，除了篮球赋予我的快乐。我得到最大的快乐都是你给予的。而今，我对篮球失去了兴趣。心被你占满了，篮球再无位置。我实实在在愿意和你在一起，那是就算下一秒天塌了，这一秒同样快乐的感觉。我好想你，有时发疯一样的想。每夜梦里几乎都是你。与你一起的每分、每秒在我的脑海里无比清晰着……
痛楚，是太多的后悔在发作。不过，发作了不是坏事，发作可以让我更清醒的思考。长时间的发作，自然长时间的思考。我也曾尝试过各种方法以解脱、麻醉自己，我想过去当和尚，也想过犯罪、进监狱。不过现在我悔过那时自暴自弃的想法。那样我不但把自己推上了绝路，更推离了你。死我不怕，但我怕死了再没机会见到你。时间不但没有淡忘你，反而将你沉积的愈来愈美、愈来愈真。其它方面我荒废了二零零四年，但我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想通了情感问题。这回，我不是冲动的，我是冷静的。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场幸福！我经历了一场幸福。因为遇见你的时间就是对的时间，遇到的你就是对的人。那个时间、那个空间下出现的你就是我的真爱。今生，那个时间、那个空间唯一的存在。所以你就是我绝一的爱！永远更改不了。与你的时间我品尝到了幸福的滋味，发生的一切都是对的。
理智的想，我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将你藏在记忆里，等候所谓的下一位天使。另一个是等待，等待我的羽翼丰满起来，从而更有资格、能力追逐你。
我选择的是后一种。
时间，不可预测。时间，更给了我机会。时间证明不了太多，却能证明我爱你！我用一生爱你。可能未来的几年我聚敛不到财富，但我可以锻造一个更成熟的心魄，使之真正能够承载起一个家庭的责任，更完善的爱你，人总是一点点进步的。我有很多缺点、不足，我会认真校正它们的。很多时候，我的确光说不做，但我现在真的愿意去做。我要去除掉骨子里那些飘的东西，真正扎实的爱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就算是妄想的机会吧。我相信命运，却不会屈服于命运。即便命理注定我们今生不能一起，我依然坚持希望，我活着就有与你的希望！我不会再去爱别人的，其他任何一个女孩子在我面前都是一堆白骨。
与你的相遇是偶然的，可既然相遇了，那就是必然的事实！爱上你，则安于你。
在这段时间里，我也设想了很多方式再博得你。比如，用武力。找到你家嚣张一通，不把女儿嫁我就鱼死网破。或者我弄很多钱，然后硬‘买’。可是这些极端的方法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呢？即使得到了人，也肯定失去了心。爱，不是强取豪夺的。人，要以德服人。德就是良心。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如果能够自己接受，那才能实施。所以我选择等。哪怕你决绝的对我，我依然不会放弃希望。甚至你结婚了，生子了……仍请给我机会，等待的机会。人生有时就是赌博，我的爱情赌注就是这一生的时间。我承诺要照顾你的，我要坚守承诺。既是承诺就要竭力实现，不然，根本就不是承诺。人活着，承诺必须坚持。承诺，它是重于生命的力量。人可以为承诺舍弃掉生命，而对于爱的承诺，永远构筑在生命之上！如果今生孤独是我的归宿，我亦接受。那是我前生没有修好与你的缘分，只有在今生补偿。世界太大了，我与你一起的机会仅仅是六十亿分之一，这是多大的造化啊！
金蝶雨，我爱你！无论你爱不爱我，即使你不爱我，但我爱你，永远爱你！这足够了！命可以让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不能让我不爱你！有限的现实空间里与你分离，无限的灵魂空间里与你永永远远……
真爱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永远！
我拆开了开运香囊。你还记得你写的什么吗？你说希望我永远陪着你！现在，未来，这将决不是一个祝愿。我将用我的一生实践它。只需你一声呼唤，我随时追随你到天涯海角——陪你！
你说过要唱歌给我听的，可是我到现在也没听到。我还有机会听到吗？我真的好想听你唱歌！我不敢听‘比我幸福’，真的不敢。
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此刻，双眼依然忍不住泛起泪花。没有你现在一点点消息，你在哪里啊？你那么单纯，没有人照顾你，有人欺负你怎么办？是我极度拙劣的表现逼迫你远走他乡。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我只有求老天爷。蝶雨，无论你在哪里驻留，我用我的灵魂保佑你——健康、快乐、幸福！
是你刹那燃亮我的生活，让我真正体会到了生存的意义！
是你轻灵的雨声，激醒我对未来热忱的渴望！
是你留给我那么多惊心动魄的瞬间，永恒在我的思绪里……
是你让我爱、让我痛，让我经历许许多多人生难忘的第一次！
是你、是你、是你值得我‘爱’！
磊惜雨声，永远…………………………………………………………

蝶雨，我爱你！                                第一章    她的‘闪亮’ 我不能拒绝
盘位走势停滞不前，临近下午收盘，行情仍旧低靡。我索性关掉了期货网上交易系统，无聊的翻看起有关期货动态消息的网页。
QQ开始闪动。系统消息：有人请求通过验证。我懒得查看对方的资料，遂点击拒绝。
我几乎从不主动加好友，QQ里除了同学就是朋友。不过平时且也极少会有人主动加我，我的网名叫7.6K，头像更是丑青蛙，平淡无奇。
系统提示：拒绝失败，服务器连接超时。
呵呵，蛮有趣，居然拒绝都拒绝不了，那就通过验证吧。
很快，一只小‘海豚’闪亮在我的QQ顶端。不晓得后缀的英文名字念什么，上学时我不是用功的学生，英语更是差劲。
‘海豚’跳跃着。“你好。”
“你好。”我查看了她的资料，她也是黑龙江的。女，18岁。
“为什么要加我呢？”拒绝不掉的女生令我心生此疑问。
“多个朋友不好吗？她反问我。
“好啊。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我对英语一窍不通。嘿嘿。”
“柠檬啊。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7代表7个人，6代表6个人，K代表扑克。7.6K的意思就是一共7个人，6个人在打扑克。而我就是余下来的那个人，我够无聊吧。”其实我叫7.6K没什么含义，这么解释完全是临场发挥。
“呵呵，是吗？”
“你平时经常上网吗？”
“不是，我偶尔上。”
“你是学生吗？”
“我刚从电脑学校毕业。”
“你学的什么专业啊？”
“我学的都是些基础的东西。只能做打字员。”
“女孩子做打字员应该挺不错嘛，蛮适合的，又不累。”
“可是收入很低的。”
“这到是。电脑有时是挺枯燥。”
“你可以做网页啊，多有意思啊。”
“制作软件我到是装了，可是一直没弄明白怎么用。呵呵。”
“你可以试试的。”
“好啊，等我做好了，第一个给你看。”
“那我等着。”
“不过你可能要多等一段时间哦，因为我不擅长这个。”
“是吗？那你擅长什么？”
“我比较喜欢写东西。”
“是吗？那你文采应该很好了。”
“说不上好，只是从小就比较喜欢写些东西，水平相当一般的。别见笑哦，我写过网络日记。”
“我想看看。”
“网址是……”
我对她迅速消除了初次聊天的陌生感。冥冥中回眸，她似乎是我以前就相识的女孩子。我们失散了许多许多年，今天，终于又重逢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变浓了。
“我该走了。给我打电话好吗？”她的消息。
“好啊，告诉我你的号码。”
“0453-5384****”我噼噼嘭嘭抓到只笔，将号码记在电话簿上，第一页、第一行。这并不算新电话簿，时间上、外表上都不是。可哥们们的号码实在用不着记，而除了哥们的电话，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电话可以打。
“我会给你打的，我的电话是137046086**。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不能说找柠檬吧，英文名我不知道该怎么读啊。我叫王磊。”
“认识你很高兴。我叫金蝶雨。”
“你的名字好美。决不是恭维。”她的名字令我不由神往起来，至尊金色之爱情化身——‘蝴蝶’翩翩而落雨……决然天国中唯美的景色……
“谢谢。”
“本来今天心情好差，遇见你真好。”
“你怎么了？”
“不开心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开心就行喽！”
她发来一个笑脸。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慢点走哦，小心。”
“恩，886。我喜欢你的日记。”
“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
第一次和她聊天的感觉非常特别，这种感觉我实在想不出准确的词汇来形容。我不禁望了眼日历，九月十一日，一个震撼性十足得不能再十足的日子。
第二天，我继续守侯在电脑旁，关注期货走势。上午近收盘，行情风云突变，与我先前的决断完全相反。止损还是死抗？死抗还是止损？
我沉思良久，却越来越深的混乱、迷茫。只一点我清楚，行情若继续如此发展，我这个小虾米就得清仓出局了……
第三天清晨，我开启了电脑。QQ在闪动。新消息，来自英文名字的‘海豚’。
“昨天晚上6点多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可是就响了一下。我感觉是你打的。但你为什么那么快就撂下了呢？”
我猛拍了下脑门。哎，都是期货搅的，害我言而无信。我翻出电话簿，起身窜进客厅，操起电话，拨通了号码0451-5384****。
“喂。你好。金蝶雨在吗？”
“哦，她出去了。你是谁啊？找她有事吗？”
“我是她的朋友，那我晚上再打吧。打搅了。”
她不在。但愿她不要把我当做一个不守信用的人。
期货，我还得看我的期货啊。
老天爷作弄我到不含糊，我越怕什么它偏偏来什么。行情继续向纵深逼我，我快完了，完了。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
太阳落下去了，我也跟着栽倒进红红绿绿的数字圈，瞧得屏幕上喷涌鲜血，蝈蝈乱飞。肚子在叫了，却一点也不想吃东西。我是个失败的人，这一点毋庸质疑。失望、悔恨、懊丧……
啊，对了！得给她打电话。
我再次拨通了0451-5384****。
“喂！”声音听上去与下午接电话的人不一样了。
“喂，你好。金蝶雨在吗？”
“我就是啊。”她的声音特别、特别、特别轻柔，仿佛从天籁悠悠飘来。我确定，这是我所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因为耳朵瞬间兴奋起来了，它无限期待起下一个音节的到来。
“我是王磊。”
“哦，我妈妈跟我说有人打电话找我，我还想呢，会不会是你啊？”期待实现了，好爽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刚回来不久，我去我朋友那了，又去买了点东西。”
“恩， 你留言说昨天晚上的那个电话不是我打的。不好意思，其实是我忘了。”
“哦，没关系。你还好吧，心情怎么样了？”
“哎，时运不济啊。没辙，期货还是没有起色。”
“什么叫期货啊？”
“这么说吧，知道股票吧。其实和股票差不多。不过期货不单能买涨，还能买跌。关键是预测价格的方向，是一种投机。”
“你好好做吧，祝你成功！”她的话蛮铿锵。
“我也想成功，可现在我离彻底失败越来越近了。”
“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我快赔光了呗，命苦啊。”
“你命苦？我不信。”她抬高了声音又猛的降下来。
“我现在天天吃的可都是挂面！”{妈妈暂时去外地了，家中现在就我自己。}
“真的啊？不会吧？”
“真的，挂面啊，挂面。我可以改名叫挂面了。”
“真是这样的话，你可以换个吃法吗？比如，放个西红柿进去啊。”
“拜托，我要是有钱买西红柿不就不用吃挂面了吗？我是天天清水面条蘸酱油。”
“那你真够惨的。”
“本来啊，我的生活费也还有，可是我拿剩下的钱买彩票去了。”
“那你真是活该！”
“对，我是自作自受嘛。”
“那你彩票中了吗？”
“我要是中了，现在还能在家给你打电话吗？肯定早把房子蹦塌了。”
“呵呵。”
……
“哇，打了这么长时间。电话费蛮贵的！”她的声音附有相当的穿刺力，直插进我的脑干。
“没事，我继续勒紧裤腰带喽。”
“还是不要了，我可不想你天天吃挂面。”
“挂面好啊，我爱挂面！”
“呵呵，挂了吧？”
“那，好吧。等我再打给你好了。你晚上肯定在家，是吗？”
“恩，拜拜。”
“拜拜。”
放下电话，我竟不难过了，不为期货难过了。甚至连饥饿感都消失了。她的声音诚然一剂剂解药，将我紧绷的心结依依舒展开来。电话显示的累计时间是1小时10分钟。什么长途、什么话费，统统都见鬼去吧。我心深处正向外分泌种物质，物质喷涌到嘴角，那味道——甜！
又是清晨，我如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等待期货开盘。心情却诚然不与往常一样。此刻，我的心满含着对‘天籁之音’的憧憬，期货已退居次位了。
熬到了收盘，我迫不及待的打开QQ，轻轻地点击‘海豚’，接连发去好多条消息。虽然很多话是重复的，可我开心于这么做。我最后斗胆留了句：“我想你！”
傍晚六点刚过，我就抓起电话，0451-5384****。这回，没对着电话簿。
“喂，你好。”
“你好。”她的声音耶！
“是我，王磊。”
“我听出来了。”
“恩，没什么事情，只是想给你打电话。不会打搅你吧？”
“不会。”
“恩，恩……”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紧张，跟做了亏心事似的，一时语塞。
“怎么了？”
“没怎么，只不过是脑子有点断弦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的耳朵发起热来。
“呵呵，那这样吧，我给你出几道那种测试题吧。有时我和朋友电话里不知道说什么，就互相出题，蛮有意思的。”
“好啊，好啊。我也给你出，这种测试题我也有的。”
“那你听好了。”
“恩，我听着。”
“现在，公园里有张空的椅子。十分钟后，你觉得椅子上会是什么样子的呢？A，一对情侣。B，一个乞丐。C，一个强盗。D，空的。”
“我选空的。答案是什么啊？”
“你选择D，说明你现在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所以你得加油哦。”
“呵呵，挺准的呢。等会儿哦，我也去找测试书。”
“好。”
“好了，我回来了。我说了哦。”
“恩。”
……
我们互相出了好多道题。我倾听了她好多次笑声，她的笑声更动听、更耐听，简直就是天籁的天籁的天籁之音。这回电话打得更久，后来是因我在电话里隐约听到她的家人要休息了，才被迫与她道别。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舍不得放下电话这个东西。
晚上，我睡得很花痴。因为，梦里，我在乐……
接下来的日子，期货——算了，不提它。没预想到，原来我也是个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亲受她的声音令我亢奋，她使得我快乐，使得我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我从没谈过真正的恋爱，更没尝过恋爱的滋味。但我现在真真甜蜜的不成样子，我想我恋上她了！

                                  第二章   我迅速地疯了 为她
电话，QQ，写信。我尽一切可能的方式联系她。我热爱电话，电话引我置身天籁。我热爱QQ，QQ是我的大恩人。我热爱写信，信能捎给她我藏留于字里行间的温度……
我说我要写网络日记，为她。她说好，要是我能感动她，她就、、、、、
就什么她没说，可我懂。
‘我的日记很肉麻，’留下观后感的朋友说的。她在给我的回信里也劝慰过我，不要总跟她说那些肉麻的话，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肉麻的。可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大实话。
一天，我们在QQ里聊着天。
“那好吧，现在我就回答你的问题。”她的消息。
“回答什么问题啊？”
“你日记的问题啊。”
哦，我恍然大悟。最后面一篇日记写着：‘等我见到你，请你告诉我，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真的吗？”我确实有点不敢相信。
“好，我同意。”幸福就这样来了！在我没有准备充分的时候，幸福便似一枚重磅炸弹‘轰’的炸响在我的世界里。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兴奋得足以腾云驾雾了。
“你等我会儿，我出去放鞭炮！”
“呵呵，那你放去吧。”
“可我出去了会更想你啊。”
“快别贫了。”
“这怎么是贫呢，乃是本人彻彻底底大实话啊。”
“你还贫！”
“好，好，好。我不贫了。”
……
我快活坏了，以至于跟朋友们炫耀。朋友们听说是网上的，全嗤之以鼻。网上认识的怎么了？网络也是发展人际关系的一种媒介。只要诚挚相待，与现实毫无差别。我是真心实意的，所以有充分的高兴理由！我高兴得在路上一蹦两窜，与小时候高兴的时候一样。
一天早上，应该不到六点，我还在梦里折腾。电话响了。
“喂。你好。”
“喂，是我。”原来是她。“这么早，没打搅你吧？”她说。
“没有没有。有什么事情，是吗？”
“恩，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给你打电话。”
“你在家吗 ？”
“不是，我在外面。我做了一个噩梦，把我吓醒了，所以就出来了。”
“别害怕，只是一个梦嘛。坏感觉很快都会过去的。你什么时候走啊？”我想换个话题会让她马上好起来，早前她告诉我，她要去哈尔滨打工，要努力挣钱报答双亲。
“再过几天吧。”
“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我也去要哈尔滨打工！”
“真的吗？你不做期货了吗？”
“算了，撤户得了。趁着现在还没赔光。”
“那你在哈尔滨有认识的人吗？”
“干嘛啊？”
“有的话，可以让他们帮你联系好工作再来啊。”
“不用，不就哈尔滨嘛。说去就去。你等着哦。呵呵。”
“别这么莽撞，那你来了住在哪啊？”
“对了，我有哥们在哈尔滨打工呢，我可以找他啊。”
“好的，那你联系好他再告诉我。”
“没问题，不过撤户的手续挺麻烦的。你得多等我几天哦。”
“不要紧的。”
……
过了几天，我收到了她的信：‘今天早上的事！我好冲动！好神经质，对不对？可是，你知道吗？我当时面对的是什么吗？是刚从梦中吓醒；是四周的黑暗；是不知所措的“怕”！怕的是，自己陷进去，是，到最后只有自己独自在为之伤悲。你明白吗？……好想快点上班，这样就能早点看到你了，我这么说，你开心吗？……’
我定是要去哈尔滨的了。我会好好的对她，决不让她尝到最后的伤悲，决不！
我跟妈说我要去哈尔滨打工，妈挺吃惊。妈问我是不是又心血来潮了，期货赔了就算了。我说我想到外面锻炼锻炼，也长长见识。妈很怀疑我在外面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在家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妈不同意。毕竟，二十二年来，我从没离开她的身边。我干脆直截了当的说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去的；我说我联系了哥们，妈认识，到那有活干；我说我在家呆着越来越憋屈；我说我这些年竟糟蹋钱了，想出去看看挣钱是啥滋味？我又说了好多好多。后来，妈问我哪天去，我说越快越好，等期货撤户手续办妥就去。妈没再说啥。
期货撤户的文件邮递出去了，只等待公司总部的确认回函。
一个晚上，我在论坛上看帖子。手机响了。
“喂，你好。”
“喂，是我。”是她！
“你在哪呢？”
“我在工厂啊。”
“哈尔滨，是吗？”
“恩。”
“你开始上班了吗？”
“对啊。”
“做什么呢？”
“我们是电子厂，做电子元件的，我们车间做那种摄像机上的小元件。”
“累吗？”
“还行吧，今天我第一天上班。有师傅教我。”
“你在哪打的电话啊？”
“外面啊，话吧。”
“你住在哪啊？”
“我们工厂有寝室。”
“寝室有电话吗？”
“没有。”
“那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啊？”
“我带了传呼，你传我吧。”
“好的，等我到了哈尔滨就传你。”
“你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先去我哥们那。”
“那就好。”
“你打电话的地方离工厂远吗？”
“不远。就在附近。”
“一会回去的时候小心哦，看着点车。”
“知道的啦。”
……
七天后，期货剩余的资金打回帐户，我随即买了只旅行箱子。
我终于坐上了驶往哈尔滨的火车。车轮飞驰着向前，我在一米、一米的向她靠近……
心禁不住勾勒起与她一起的画面……她会是我的天使的，即便她不漂亮，甚至她是个所谓的‘恐龙’，我也喜欢她，何况彼之‘恐龙’与此之‘癞蛤蟆’简直就是绝配嘛。总之，她让我快乐，她带给我二十二年来最炽热的感觉！我要她做我真真实实的女朋友，一定！
金蝶雨，我来了！

                            第三章     我被她谋杀了
哈尔滨到了。
暖煦的和风、爽朗的空气，全新的世界。
我首先找到了哥们，将行李安顿下来。马不停蹄，哥们把我引荐给经理。我轻而易举的得到份新工作。这不是什么上等的工作，我要做的是——服务生。我觉得做什么是无所谓的，何况还有哥们照应着。
晚上，我给她打了传呼。半晌后，我盼到了她的声音。
“呵呵，我到了，现在在哥们这里呢。”
“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明天我会上班。这里是上二十四小时班休息二十四小时的。那我后天去找你，好吗？”
“好的。”
“后天我去你们厂找你，你几点下班啊？”
“我们最近晚上总加班，晚上七点半才下班。”
“我到时给你打传呼，好吧？”
“好的。”
“你千万要让你的传呼有电哦。”
“知道了。”
“你千万千万别让你的传呼没电哦。”
“知道的了。”
“嘿嘿。你是自己出来的吗？”
“不是，和我同事一起。”
“那还好，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哦。”
……
越来越近了，我离她。
第二天的工作我还应付得来，平稳中度过。
第三天，休息。白天大伙都在寝室里睡觉，二十四小时没睡觉应该很疲乏，可我不在应该之列。躺在床上，大脑里潮涌一般翻滚——她、她？她，她……
我仔细询问了N个同事，她的工厂在先锋路上，那坐七十路，或者八十二路公交车在先锋路一带下车应该不难找到。
下午五点，我出发了，没做什么打扮。我就是我嘛，最真实的我嘛。
七十路公交车来喽，我嗖的蹦了上去。‘当。’我投进一枚硬币。司机说了句：‘你投的是一角的。’‘哦，对不起。我没注意。’我歉意的向司机笑笑，马上补投了枚一块的。
我挺直的站在车中，眼睛不够的来回眨巴。车蛮稳当，我的心却起伏的厉害。“下一站，嵩山小区，请下车的同志做好准备。”车里的广播还未播完。咦！我清楚的看到车正前方墙上的镀金大字：双太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这不就是她的工厂吗？还没等我来寻找它，它就直接撞进我的眼球里了。
我与她很有天缘，老天爷将我们第一份工作的地点安排在了同一条路上，而且我在路的最这头儿，她在路的最那头儿。颇有番诗意。
下车了，时间是五点三十分。啊，离她下班还早。我拿出电话：“喂，你好，请传165567。”
“请说传呼内容。”
“我到你们厂了，回我电话。本机号。王磊。谢谢。”
我在她的工厂外来回踱步，忐忑又惶恐的心不知该放在哪里。
一位老汉推着卖橘子的三轮车经过，我把他拦了下来，买了几斤橘子塞进背包，包有些重了。
过了一会儿，间歇有人从工厂大门走出，我后撤一段距离，遥望。她应该不会提前下班吧？我想。
我从没觉得时间会过得如此之慢，过几分钟竟像过几年那么长。‘嘟嘟。’糟糕。手机偏偏关键时刻电量报警，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坚持、坚持住啊！‘嘟。’欠砸的手机还是没亮了。电话亭，电话亭，哪有电话亭？
谢天谢地，附近就有一家话吧。
“喂，你好。请传165567。我手机没电了。回这个电话。就是本机号。王磊。谢谢。”
我调匀呼吸，墙上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六点二十五分。还好，还算及时。但我还是不放心，万一她要是收不到第二次讯息怎么办？或者她收到了没看，还是打我的手机怎么办？
“喂，你好。请传165567。请回电话，本机号。不要打我的手机了，我手机没电了。王磊。谢谢。”
数过了七点、七点十分、七点二十。
“喂，你好。请传165567。请回电话，本机号。王磊。谢谢。”
啊，终于过了七点半。我不敢再传她了，怕她打过来的时候正占着线。
七点四十，电话没响。七点四十五，电话还是没响。
七点五十，‘铃、’电话只响了一声，我便抓起了电话。
“喂，你在哪呢？”务虚质疑，一定是她打来的。
“我在我们厂附近的话吧。”没错，是她，是她！
“我也在你们厂附近的话吧啊，你在这里吗？”我惊奇的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可直觉告诉我她不在这里。虽然还不认得她的样子，但我的直觉通常挺准。
“我看了，你不在这。我收到你的照片了。”在临去哈尔滨之前，我把照片寄给了她。
“哦，那我在你们厂门口等你，好吧？我刚才就站在厂门口来着。”
“你看到绿色的大玻璃墙了吗？”
“什么玻璃墙，是西边的大门旁边吗？”
“对，我在那等你，好吧？”
“好，我穿着蓝色上衣、蓝色裤子、背着黑色的包，应该很好认。”
“恩，一会见。”
“一会见。”
我火速结算了话费，没用几步就撩到了西门。刚才我就在这附近‘流窜’。停稳以后，我开始四处张望，又忽然觉得这样太唐突，太冒昧。于是，我将视线投向地面，心极力排除开一切杂念，默默地等待、等待……
“王磊？”有人喊我的名字！我‘腾’的抬起头，声音像是来自右侧。我转过身，有俩个女孩子朝我走来，可俩人聊着天的样子，不像叫过我啊？在我稍迟疑的那刻，俩人从我身边走过去了。一位小女生——乍现在我面前！我被电了，不对；我被烫了，不对；我被烤了，不对；我被煮了，不对……总之，我被超级无敌的神秘力量嗷嗷地狂击了一下——我被她谋杀了！
她穿着一双乳白色的‘水晶’鞋，通体波彩粼粼，且曲线柔滑。鞋下半部分嵌着的红纹莫就是月老的红线？我未见过月老红线的样子，可她鞋上的红线全然牵起了我的心。
她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裤，上面分布着均匀的白色纹点，凸显得典雅、秀气。裤脚遮住了鞋的上半部分。我早前就偏爱这种样式的装扮，而她的装扮协调间更透出几分活泼、调皮。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上衣，衣角勒着一根线绳，像一道水纹；领子上翻着，像涌起的小浪花；从衣角到衣领，恰似一股股暖流融融浮溢……
她的左手插在衣兜里，小兜兜特别精致，只得进去手指，手背与手腕闪亮在外。她的右手扶着背包，拇指掖在背带里，食指、中指、无名指扣在背带上，小指顽皮的躲在无名指后面。
她眼睛好大，比我的大。不少人都过说我眼睛大，可和她比起来，我是小眼睛。她的双眼皮像是剌的。之所以让我感觉像是剌的，因为它标致的超乎想象，超乎我之前对双眼皮的想象。她柳叶弯眉虽稀疏，形状却与眼睛配合的美仑美奂。她的小鼻子、她红彤彤的脸蛋、和此时有点像是生气，而稍稍上翘的嘴巴……哇、哇，哇！请允许我继续哇下去吧……
她就是天使！但，但她是我的天使吗？要是有人揍我，我绝对不会感到疼，我失去知觉了！我需要大量大量的氧气！
她昂着头，没有看我，那双澈水之眸涣涣流往右侧……
她放任我欣赏她，安静的呼吸着。
我咬住嘴唇，以阻挡可能滴下的口水。脑壳里‘嗡……’的响个不停，像水壶开锅的报警声。
“咱们走走吧。”这是潜意识蹦出的一句话。我尤为庆幸蹦出了这句话，不然，真不知道憨憨傻傻的我要盯着她到什么时候。
“恩。”她真温顺。
我们沿路散步。路很酥软，踩上去好似棉花。
“你来了很久吧？”她问我。
“恩，我五点多就到了。歇班，时间的有。”我拘促的心‘砰砰’狂跳。
“呵呵，我们这段时间总加班。”她的声音那么轻柔、那么幻美。而且比电话里更加真切，仿佛伸手就能抓下来。但我怎么忍心抓呢？捧，我都怕捧的不好。
我数不清楚自己的步点了，一步并两步，又两步并一步的走，像刚生下来就学走路的小马。
“你还、还没吃饭吧？我、我也没吃呢。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这笨嘴也不听使唤了。
“好吧，那去哪啊？”她略带疑问的口吻更有种强磁力，把我的心吸出了身体。
我寻觅了一会。“就去那吧，好吗？”我抬手指向离我们不远的一家餐馆。
她点头默许了。
我先步入了餐馆，她紧跟在我身后。
这是家小餐馆，里面客人不多，比较安静，正如我所期望的。
服务员拿来了菜谱，我把它递给她，她执意不接，说吃什么都可以。我权衡了半天，好不容易挤出了两道菜。
服务员下去了。我借着餐馆里的亮光，再一次全面、仔细、彻底的注视她。她回避着我火辣的目光，摆弄起衣服。她拉直了衣服上的一道褶，过会又绻起它，过会又拉直……我没作声，怕惊扰了她。
菜上桌了，她停下自己的动作。“把包放凳子上吧。”我注意到她的背包还放在腿上。“恩。”她把包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那个，呵呵呵呵。”我开始傻笑了，有点克制不住。
“我的室友知道我要见你，她们说要找个别人代替我来见你，然后让我在一旁看着。”她悠扬的语调伴着忸怩的动作，一副邻家小女生模样，极尽可人。
“那你怎么不让别人替呢？”我加重语气，想逗逗她。
“哼！”她撅撅嘴。我喜欢听她的‘哼！’她有点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
“吃吧，你不饿吗？”我掰开筷子，放到她的碟子上。
“我不是太饿的。”还好，她没真生气。
“服务员，拿两瓶饮料。”
“我不喝。”
“那我喝，可以吗？”
“哼，随便。”
她果真不喝饮料，她说她要喝热水。我让服务员倒了杯热水。她喝水的动作优雅而轻盈，一点点嘬吸，怕吓到杯里的水似的。
“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她说着，抬起了右手，伸出纤细的食指，笔直的指向嘴……啊！我又被她彻底谋杀了一次，只这个动作。
“这个，这个。我比、比较性急嘛，说、说、说来就来喽。”我磕巴得厉害，决不是故意的。
她在笑，她在笑！哇，哇，哇……
菜是什么滋味我没品尝出来，压根也没怎么吃。她吃了一小碗米饭。她手捏那双幸福的筷子挑起几粒米饭，滑过空气，坠入口中，往复。她没怎么吃菜，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她只喜欢米饭吗？还是我点的菜不合她的胃口？我托着下颌，满脸堆笑的看她。她是‘人’吗？我还是怀疑耶……
“走吧。”她说。
“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她看了看表，“我们寝室快关门了。”
“那快点回去吧。”
我付了帐，钱不多，却绝对物超所值。这是我有生以来吃的最美味的一顿饭，即便菜是咸是淡我并不确定。
回去的路上，我们不时说一两句话。我仍然紧张，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我很快乐，我的视线随着她的水晶鞋游动，她的鞋真的是双炫舞精灵！
“好了，你回去吧。你住的地方离这远吗？”她说。我们离工厂很近了。
“不远。”我撒了谎，我不想她担心。我把背包甩过身前。“包你先拿回去，里面的东西是给你的。包可不给你哦，下回我来你得把包还给我。”
“我不要。”她裹起嘴，向后退了半步。
“求求你，拿着吧。里面有，有几斤橘子。”我向前进了半步。
她直直的伸着胳膊，等我把包递到她的手上。我的包她拎在手里有点吃力。其实除了橘子，包里还有其它礼物。
“你回去吧，我再来的时候给你打传呼。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回去我就给手机充电，保证它以后一直有电。”
“好的，我回去了。你小心点。拜拜。”
“拜拜。”
哇，她又冲我笑了、冲我笑了……
我桩子一般目送着她，她的背影点点、点点弥散在这无比柔和的夜色中……
天上的星星们欢快的唱歌，音符随风灌入我的耳朵。好像是首西部情歌‘我愿变一只小羊，依偎在她身旁……’又好像是首周蕙的歌‘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晚上教堂里头那场婚礼，是我为祝福我俩而举行……’
七十路末班公交车过去很久了。我打车吗？不，我得省钱，不能再乱花一分。沿着我们之间的嵩山路，我走的很开心，这种开心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归往寝室的时候已经熄灯了，我悄悄摸上床。我能睡着吗？我问自己。答案是绝对否定的，我根本不需要睡眠了，清醒的脑子任由她飞来飞去、飞去飞来……我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谢谢你——老天爷！真想给您老人家狂磕几个响头啊！！！！！！这将是我永生都无法忘记的日子。二零零三年，十月二十三日。

                                  第四章   一起的日子
由于还在迷糊中，我在第二天的工作中犯了低级错误，送错房间一壶茶水。冤不冤到在其次，关键是招致了尖酸老板娘的训斥，老板娘那幅地主阶级的嘴脸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势力。赔你三十块呗。我赔了，它不说了。哥们说我傻，缺心眼，没挣钱倒搭钱。我就这样，一副狗脾气，我不欠任何人的债。即使我兜里的钱也不多。同时，我也下定决心不干了。
靠到八点多，我快下班了。电话震动，我赶紧跑到厕所去接。是她。她说她今天休息。我说那好，你在厂门口等我，我下班就去找你。
九点下班了，我直接坐上了七十路车。我在车上呼了她。
下车，我便收索到她了。她换了件衣服，蓝色牛仔装。小巧玲珑得更为可爱。
很接近她了，她还没看到我。
“嗨，我来了。”我不那么紧张了，取而代之的是忘乎所以的开心。
“哦。”她还是没有看我。也好，她要是看我，没准我会把她喝掉！
“那，还给你的包。我帮你洗了，好脏。”她紧了紧鼻子，眉毛上瞬间堆砌的褶子够我数一会。
“是吗？嘿嘿。我的包从来就没洗过。”我从不否认，自己是个邋遢的家伙。
“我回去的时候朋友还问我呢，问我从哪个垃圾堆拣来的破包。”她瞪了瞪我，一副带点愤怒的架势。
“哈哈，那你就说从我这个大垃圾堆里拣去的好了。”
“不和你开玩笑。”她脸上的肌肉一下子紧绷起来，蛮较真的看我。
“现在我们去哪啊？”我马上转移开话题。我可能真的有点过火，第二次见面就原形毕露了。不过也好，我本来就不是隐蔽自己缺点的人。我就是我，实实在在，真真正正。
“我今天想回家。”她的眼神依然流向右侧。
“那好吧，我送你。现在就回去吗？”
“坐下午的车就行。我明天也休息。”
“那我们先去街里溜达溜达，好吗？”
“恩，好吧。”
“走，我们去坐公交车。”
我适应城市的能力还是比较快的，怎样坐公交车到哪里对于我是小菜一碟。
不久，一辆十三路公交车开过来了。我护着她，让她先上了车。车上比较拥挤，她扶握车窗上的把手，我站在她身后，几乎贴着她。哇，一股美妙的气息荡进我的鼻腔。这气息亲切至极，和她信里的香纸一样。可第一次如此之近的感受她的气息，还是令我心潮澎湃。她的香气并不浓烈，淡淡的、悠悠的，自然而和谐。我始终不清楚这是什么味道的香水。我猜测是柠檬香水，也许不是，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气息铭镌在我大脑神经中，灰散不去……
我使劲抗住时常从背后拥来的推力，渐渐自豪感生发。我像个老爷们了。
我们下车了。
“你吃早饭了吗？”我问她。
“吃过了啊。”
“那好，我们就先转转吧。”
“你没吃吧？”她睁大的眼睛更为清澈，说不定一会儿有小鱼游出来呢。
“恩，我下班就来了。”
“你先吃饭吧。”
“没事，我在家的时候经常不吃早饭。”
“你还是先吃饭吧，早饭不吃对身体不好。”
“好吧。不过你得陪我。一个人吃没胃口。”
“恩，行。”
“吃什么？唉，前面正好有家牛肉面馆，吃牛肉面吧。行吗？”
“行。”
我要了两碗牛肉面。
她吃面的动作依然轻柔，一根、一根、一根……她说我不要看着她吃饭，她妹妹就不喜欢看她吃饭，看她吃饭会没有食欲的。我笑着没反驳。我怎么会没有食欲呢？看她吃饭如此赏心悦目，食欲只能大增的。我把牛肉面连面带汤通通消灭，以兹证明。她只吃了一小部分。我装做生气吓唬她：“不许浪费！”她说真的吃饱了。我说那好，那我吃。我把她的那碗也吃光了，更兹证明她会带给我超人的食欲。事实上，我在哈尔滨的饭量确实大了不少，这里有劳累的因素，更有她的因素。
我们一起走进了秋林商场。上到二楼的时候，我们误打误撞进卖珠宝首饰的区域。“现在来看这个还早点儿。”我对她说。她“哼”了一会儿，像刚刚降生的小绵羊。秋林里面有什么我全然不记得了，我的心思也根本不在那些商品上，唯一深刻的是，我酷爱跟随在她的身后，这让我有种飘飞的感觉。
“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坐坐吧，好吗？”我说。
“好吧。”
“你喜欢逛商场吗？”
“还行。”
“我一点也不喜欢，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她张开了嘴巴，粉仆仆的小舌头被我即刻收藏进大脑。
“因为光看不买太没意思了，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才有意思嘛。”我希望她开心，使出浑身解数逗她。
“呵呵。”她勉强的笑了笑，看样我的笑话不成功啊。
“你要坐汽车回去，还是火车啊？”我干脆说正经事吧。
“都行。”
“那坐火车吧？火车安全。”
“好吧。”
“那你知道火车几点开吗？”
“不知道啊。”
“那还等什么啊？走，先去火车站，买好票再说。”
我打了辆三轮车，与她一气坐到火车站。其实坐上三轮车我就有点后悔，就省五块钱嘛。万一她要是觉得我吝啬可是太不值得了，况且才两三分钟的路程。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你打算坐几点的啊？”我问她。
“几点的都行。”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票。”
“不用，不用。”
“你在这等着吧，你看排队的人这么多呢。好吗？”我排进了买票的队伍。她藏点茫然的样子，四下扫视宽大的售票厅。
到她家的火车有很多次，她家也隶属于哈尔滨地区。我买了张特快，其实还有别的车次，买它是因为我知道，特快最贵。
“发车时间是十一点四十，离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我把车票递给她。
“车票多少钱啊？”她的眼睫毛好长哦。
“免费的！呵呵。没多少钱，很便宜的。你快拿着吧。”
她低头接过了车票。
“去候车室吧，你再等会我，我去买张站台票。”
“买站台票干什么？”
“没有站台票我进不了站台，就只能送你到检票口了。等着我哦。”
候车室里人不是太多，我们找到了空座，坐下。
“你饿吗？”我问她。
“不刚吃完饭吗？”
“那是早饭，现在该吃的是午饭了。”
“我不饿。”她埋着头，抚弄背包带。
“你在这坐着，哪也别走哦。我去趟卫生间。”
我径直跑出了候车室，候车室外的走廊里有售货摊床。
我挨个询问售货员，问他们有没有伊利优酸乳，可偌大的哈尔滨站里没有的卖。我只好跑出火车站。站外面的售货亭还是没有伊利优酸乳，有猛牛的，我没要。她说过她喜欢喝优酸乳，伊利的。我跑向哈站边上的仓买，第一家，没有；第二家，没有：第三家，没有。我跑进立交桥下一家仓买，终于，这里有。
我急匆匆的跑回去，她还无聊的坐在那里。
“等急了吧？”我说。
“没有。”
“喏。”我把优酸乳递给她，她没拒绝。
“我出去转了半天才买着，这什么破哈尔滨站啊，连这个都没有。呵呵。”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没想过，我要是不回来了你怎么办啊？”我潜意识里生出这么个问题，随口吐了出来。
“不知道。哼！”她把头扭到了另一侧，不再看我。
“ 我猜你得这么说。呵呵。”她的‘不知道’是对我的杀手锏，我必须无条件服从。
人渐渐多了，有的人已经开始排队。
“这些人和我一趟车吗？”她问。
“对啊，快检票了。”我十分热衷回答她的问题，她询问式的口吻有种强磁力，我为之绝倒。
“那咱们也得排队吗？”
“不用急，坐着吧。反正你有座号，早进晚进都没关系。”
检票员出来了，我们也排进了队伍。轮到我们了，她在前面。她把票递给了检票员，检票员接过去检票，她没有等，而是随前面的人走了进去。“喂，小姑娘，怎么不要票了！”检票员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拿票，遂回头接过票。
“你很着急吗？”我问她。
“不是，我想把票给他就可以了呢。”
“你以前没坐过火车，是吗？”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座过。这次我来的时候坐的是汽车。”‘汽车’两字她咬得尤重。
“这怕什么啊？什么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啊。要是下生就会那不成神仙了。”我不想她真的生气，一点也不想。
我先上了车，找到她的座位。“就这，坐下吧。”
“恩。”
“千万别坐过站了，白天应该会报站名，你仔细听着点。”
“知道了。”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去接你。”
“晚上吧，不用了，我能回去。”
这时，乘务员走过来了。我忙指向她告诉乘务员：“她是第一次坐火车，希望您多照顾下她，别让她坐过站了。”乘务员说：“白天有广播，没事。”
“你回去吧。”她说。
“那你小心照顾自己，到家给我打电话，明天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你明天不上班吗？”她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像等待上课的小学生。
“我不想干了，明天我肯定有时间。拜拜。”
“你快点回去睡觉吧，拜拜。”
我走出站台，心里荡漾着奇特的涟漪。她是一位真正的、罕有的、毫无瑕疵的单纯女孩子。我由衷的迸发出更为热烈的呵护她的欲望。对！有我在，决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她！
第二天，我没上班。我让哥们给我请了假。
我趁上午去看望老同学。我们都是篮球拥趸，自然要打会球，我把手机放在了球架下面。我们打累了要走的时候，我拿起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我忘了把手机改回响铃了。我立即打了回去，对面说是公用电话。我问他刚才有没有一个小姑娘打过电话，她说已经走很久了。我当时犯了低能错误，我看区号是哈尔滨的，就当哈尔滨市了。我想她应该回到工厂了。
我和老同学进了酒馆，喝了些。下午我回到寝室，就剩下睡觉了。等我睡醒了，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喂，请传165567。你现在在哪呢？在厂里吗？要是在就不用给我回电话了，要不在厂里的话给我回电话。王磊。”
两分钟后，手机响了。
“喂，你好。”
“喂，是我。”她的声音更像只小绵羊了。
“你在哪呢？”
“我、我迷路了。”她的声音柔弱极了，让我心疼。
“什么！那你等着。我马上去找你。你现在在哪？”
“我在龙运大厦附近。”
“那好，你就在龙运大厦下面等我，我马上就到，千万别走。”
我一把拽过哥们：“走，跟我找她去。”哥们那天和别人串班了，也在寝室呆着呢。
“师傅，龙运大厦！”我俩出门就打了辆车。
“快，快！”我一路催促司机。
在车里终于能看到龙运大厦了，却遇上了红灯。我依稀看见大楼前面来回走动的人像是她。我‘嘭’的打开车门，司机喊：“这不能下车，马上就开过去了。”车靠边了，我立马窜了出去，没错，真是她。我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实在对不起！”
“哦，没事。”她似乎没有生气，但显然情绪低落。
哥们也过来了。
“这是我哥们，李桐。”
“你好。”她说。“你好。”哥们说。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李桐这个‘色魔’竟然伸出了他的爪子，与她握手了。“操！”这是我说的。哥们冲我得意的笑，我恨不得掐死他。
我们打了辆车，“师傅，双太电子厂。”
在车上，我跟她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接到她的电话，又为什么这么晚才传她。她说没事的。可她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将她送到了厂门口。她说：“谢谢你们俩！”
没等我说话，哥们抢到：“要谢别谢我，谢他。”哥们指指我。
“别听他说，有什么可谢的。你赶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来找你，好吗？”
“好的，那你们回去小心点。”
“明天晚上七点半我在这等你，不见不散。”
“恩，拜拜。”
我和哥们回去了，用走的。
既然不干了，就不能还赖在寝室不走，我得找新的住处。干脆，在她工厂附近找个床位先住着吧。
翌日，还不算难，我在离她工厂不远的地方租到一张床位。哥们帮我把行李送到了那里，临走时告诉我有什么事情去找他。哥们更没忘损我，把我一顿海扁。一，我不好好工作，该扁。二，我重色轻友，更该扁。哥们曾看见了我给她准备的礼物，而我什么也没给哥们。哥们当时闹经济危机，而我并没解囊于他。哥们好一顿痛斥、挖苦我，他说十年前就预料到我得重色轻友了。不过不要紧，我承认且接受事实。就是重色，怎么了？
晚上，六点四十分。我下楼，走到厂门口。我决不迟到，所以宁可早早的到。但我又是性子急的家伙，等待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我在大门口来来回回，又回回来来。七点、七点十分……
终于到了七点半，她却没出来。三十五，还是不见她的影子。我拿出手机，传她。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情？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担心，以至杞人忧天的挂念。她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吗？病了？走了？还是……
八点，她姗姗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提着的心放下了。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我迫切的问。
“没什么。”我清楚的看到她眼圈有点红。
“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那是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想急死我吗？”
“咱们走走吧。”
我感觉她心里一定有什么事，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
“今天我哭了，在车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了。”她说。
“为什么啊？谁欺负你了。”
“组长说我，说我这么长时间还做不好。”
“那怕什么。一点点学嘛，你会做好的。”
“可是人家和我一起进厂的，都做的很好了。”
“那你就哭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哭了。当着那么多人。”
“没事，你帮我打听打听你们组长家住哪？”
“干什么？”
“我去砸她家玻璃啊。”
“呵呵。”她终于笑了。虽然笑得牵强，但我如释重负。
“你会做好的，我百分之一万相信你。昨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你还生气吗？”
“没有，其实我根本没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自己笨，连厂子都找不到。”
“那是因为你还不熟悉嘛。你回来的时候坐的多少路车啊？”
“十三路啊。”
“对啊，那你到哪下啊？”
“先锋路啊。”
“哎，先锋路站离你们厂多远呢，你当然看不到你们厂了。你应该到嵩山小区站下。这回记住了？”
“恩。”
“你在外面呆了好长时间吧？”
“恩。”
“你怎么不打车呢？”
“我打了个车说去双太电子厂。他说不知道。”
“哎。那再打啊，一个不知道还能都不知道了。那么晚了，我要是不传你，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不知道。”
“你怎么不再给我打电话呢？”
“我想你可能有事。”
“那你应该打110嘛，有困难找警察叔叔啊！”
“你！”她停下了脚步，眼睛圆鼓鼓的瞪着我。几秒后，她抬起了一只脚，装做要踢我的架势。我没躲，我巴不得她赏我一脚。可是，我‘失望’了。
……
我们一路聊着，走过了好多路口。
“几点了？”她问我。
我看了下手机。“九点二十了。”
“什么，我们寝室要关门了。”
“关门就进不去了吗？”
“对啊。”
我们快步行回厂门口，马上九点三十整了。
“你进去看看，要是开门你就进去，要是关门你就出来。我在这等你十分钟。好吗？”她点点头，一路小跑进了厂区。
还不到五分钟，我远远的看见她向外走来，她走的不快。
近了，她撅着嘴。
“都怪我，都怪我。”我真的觉得都是我的错。
“真是的，就差几分钟，就那么一会，就关门了。”
“没事，关了都关了，有什么办法。走吧，住旅店吧？”
“不，我不住。”她的嘴撅得更高了。
我一想，也是。没怎么着就住旅店，总归不太妥当。即便我的‘旅店’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
“那怎么办啊？我们不能在大街上转悠吧，晚上很冷的，再说你明天不还得上班吗？”
“不知道。”
“上网吧，找家网吧包夜，可以吗？”
她思考的样子更可爱，眼睛溜溜的转，右手食指按着嘴唇。“好吧。”
我们找到家网吧，在楼上包了两台机器。人不多，挺静。
我在QQ里还再向她道歉，昨天加今天两次重大错误。她说不用道歉，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介绍给她一个网站，里面尽是最新的歌曲和FLASH。她喜欢听歌，喜欢看FLASH。我好开心，因为我就坐在她的身边。我清楚的看到了她的耳垂、耳垂边的发丝……
深夜，我时不迭问她困不困，她总说不困，可她反复搓眼睛揉得我心疼。我把几个凳子搭在一起要她躺在上面，她不肯。我要她在旁边的窗台上趴会，她不肯。她说要我把腿翘起来，她趴在我腿上好了。我服从了她的决定。可是腿麻实在是我不能控制的事，我一抖，她便醒了。我把桌子上的显示器搬到地上，要她在桌子上趴会儿。她说她不困了，真的不困了。她一直撑到了天明。
我们走出网吧。早上清新的空气唤醒些困乏的神经，可我还是有些迟钝。
“你换那个手拎吧？”她突然对我说。她走在我的右侧，我的右手正拎着东西。
“干哈呀？”我张大嘴巴，有点吃惊的望着她，她没说话。但我乖乖的换了手。
啊啊啊啊啊！她握住了我的手，很紧。也许是太出乎我的意料，数秒后我才感觉到她手的温度。这是我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怎么形容呢？无须形容吧。我是决不会忘的，这一辈子。倘若还有下辈子，我仍会记得，她的手，我曾牵过！
那以后，我每晚都会准时的守侯在厂门口。我会去的很早，有时会等上近一个小时。那种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她悠然出现带给我的惊喜，令我永生难忘。等待时的众多焦急、疑团，只她一出现，便全部化解。说不清的奇妙。
我们一起散步、聊天。无论白天我做了什么，走了多远的路。只要晚上我能看到她，与她说话，所有疲惫都将一扫而光。
有时我们聊家庭、聊人生、聊理想，有时则是海阔天空。当然，我们更多的是彼此鼓劲，要好好的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偶尔，我们也会上网。
星期日，我领她去东农看望老同学，顺便让她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先前她说过想去大学看看。不过那天我要领她去的时候，她却有些犹豫。我知道，她是一个好学上进的女孩子。其实她对大学是向往的，但今天真若去可能会带给她些感伤、失落。不过她还是没有执拗过我。“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功的人不一定非得上大学。想学知识可以在任何地方学嘛。”
在校园里，我当着她的面打了一会篮球。我还是很争气的，那几个三分都干净的进了。我与她，与同学及同学的女朋友一起吃饭，她依然酷爱喝热水，于是我便充当服务员倒水……
一个星期五。她下班了，我等到她，她说要回家。那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说应该没有回玉泉的车了，可她不相信，偏得去汽车站。我说明天再回不好吗？她不答应。我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能放心吗？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她居然说遇到就遇到呗。我说你准备舍身取义啊！她瞟了瞟我，没说话。我当时想，要是有车就护送她回家好了。只有一点比较麻烦，我身上就十四块钱。
我坐车陪她去过了汽车站，又去了火车站。事实证明了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已没有车发往玉泉。
她撅着嘴，气鼓鼓的站着。我说怎么样？没车吧，还不信我的。她斜眼盯着我，抬起了她的脚……我没躲，踹就踹喽，我庆幸还好没有车，要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说那现在怎么办啊？你们寝室也关门了。她仍是回我不知道。老办法，上网吧。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晚上就那么寸劲，我和她在哈站旁边转了两个小时，瞪眼一直没找到网吧。把她累坏了，因为她罕见的发牢骚了。哈尔滨那时候挺冷了，我和她都瑟瑟发抖。我没把衣服脱给她，我穿的是件单衣，她穿得厚些。总算找到了网吧，在哈站对过。我和她属于徒劳的瞎转了两个小时圈。我交了上网费十元。深夜，她说她饿了，想吃糖。我去买糖。糗啊，我就四块钱了。我买了一包软糖。两块五。别的我实在买不起了。
清晨，我们吃了早饭，她负的钱。我身上的一块五不够。
把她送到车站，她拿出五块钱。她说你没钱了吧。我说白天我妈会给我汇款的。她说那万一今天没到呢？我说肯定会到的，省内汇款是及时通兑的。她说你拿着吧，银行开门也得一会儿呢。我说早饭都吃了还怕什么啊，肯定没问题。她说你不要我就扔了哦。我的手搪在她的手前，她的手却一直未缩回去。
我握着五块钱和她道别。平日，我不会看重五块钱的。我这个人有点视金钱如粪土的傻气，可她的五块钱……
唯一可惜的是，我没保存下这意义超常的五块钱。我用它满足了肚子对午饭的需求。下午，我收到了妈妈的汇款。
星期日早上，我给她家打电话。她说下午坐汽车回哈市。我说我去接你。她说不一定坐几点的车，还是到了再给我打电话好了。
我耐不住等电话的煎熬，下午两点就准时潜伏在了玉泉来哈的停车点。一辆玉泉的、她没下来，又一辆玉泉的、她还是没下来……
三点、四点、五点，我传她，她没回我的电话。难道她坐的那辆车出事了？不，不会的。我问旁边开小商店的大爷，最晚的玉泉来的车是几点的？大爷说五点的，已经过去了。我看看手机，五点三十二分。我给她家打电话，她妹妹说她走很久了。我疯狂的传呼她，十分钟一次。
漆黑的街道上，我的心乱七八糟。但我必须得等，等到明天早上也得等。还好，她没让我等到早上，六点二十多的时候，她给我打来电话，她说她坐火车回来了，在火车站。我一溜烟奔向火车站，兴奋得跑起来一点都不累。虽然她不知道我等了她足足一下午，但我知道了她是安全的，所有等待、期盼自然付出的值得！
甜蜜的日子继续。
可她忽然病了，总是恶心，一连几天身体都不见好转，我简直无所适从了，真希望得病的人是我，再重些、再重些都行。晚上我在床上祈祷她马上康复，室友却说我在念经。要是我真会念经就好了，那样她一定会立刻痊愈。
也许是我的‘经’起了作用，也许是她吉人天相。她的身体好起来了。我趁着她身体不错了，办了一件很无耻的事，让她帮我洗衣服。嘿嘿。她洗的相当干净，我知道她是用手洗的，工厂里没有洗衣机……
我很安逸于这样的日子，没有工作的日子。可妈妈又汇来的盘缠也耗费的差不多了，我必须工作了。
我找到的新工作在道外区，要搬离她的身边了。我想，是我明确的在现实中向她表白的时候了。
那天，我先到工厂附近一家花店买了三朵玫瑰花，但没直接拿走。然后我和往常一样，在厂门口等她，接着我们沿先锋路压马路，天南海北的聊天。我们掉头往回走的时候，我执意与她横穿马路。她问为什么？我含糊的应付了一句。其实很简单，花店在那头嘛。可我不想道破。
我俩走到了花店的门口。我要她稍等一下，没等她说什么，我就跑了进去，而后捧出了那三朵玫瑰花，双手递向她。我的嘴似乎被贴了封条，一句话也挣扎不出来。她说：“不用的，其实不用的。”她没有伸手来接。“放到包里吧。”她说。于是我把花放到了她的包里。
回去的路上，她仍在说：“不用的，其实不用的……”我一路失语。
我们到了厂门口。“你回去吧，小心点。”她对我说。
我没说话，好像有座大钟在我耳边乱敲，敲得我心绪难宁。
她又说了一次：“你回去吧。”
我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可以让我抱抱吗？”
她努努嘴，眼神习惯的流向了右侧。“你别像个小孩子似的。”
我有些蒙，进而把眼神扔到她眼神的反方向上。
大概过了三十秒到四十秒，我狠咬了下嘴唇，一步迈到她跟前，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笨嘴贴进了她的耳边……
“我爱你！”我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足够使她听见。说完，我撒开手跑了。我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蹩脚、这么害羞的说出这三个字。我紧捂自己的耳朵，纯粹下意识的动作。
跑出了一段距离，我回过身看她，她还在原地。她冲我喊：“你小心点！”
“我有时间就来看你！”我竭力大喊。
生活对于我，从没如此灿烂过。这段天天都可以看见她的日子。这是我这辈子最甜蜜、最幸福的日日夜夜。她与我一起缔造一场场童话般的现实，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可磨灭，其间种种滋味，品一次，心激荡一次……
                                  

                               第五章   她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我先找到的是一家玩具配货行的工作，做库管员。适应了一段日子后，我辞了那份工作。哈尔滨已入严冬， 送货的时候在室外排几个小时的队，我这身子骨有些挨不住。
‘我要再次感谢35135论坛，感谢论坛上的朋友们。在我这段捉襟见肘的困难时期，好多素不相识的朋友给我汇款，帮助我继续留在哈尔滨。我真的很感动。谢谢大家！网缘天涯海角，人间处处真情！万岁——35135！祝愿大家健康、平安、快乐！’
我接连找了几家网吧，准备做网管。凭我对电脑的些许了解，糊弄这个应该不难。最后，我在松北找到家网吧，老板很和蔼，工资也算合理，吃住全包。工作时间是工作二十四小时休息二十四小时。只是离她的工厂比较远，坐车也得两个小时。
工作的时候不累，就是靠点。渐渐的也习惯了熬夜，只是过的枯燥。上网是免费的，可是我对网络失去了兴趣。她不在网上，我上去有什么意思呢？
时间很宽裕，休息的时候我便躺在床上想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能让我不感到陌生的人只有她。她是我在这座城市生息的源动力。她，会是我未来的老婆吗？她会如约在四年后嫁给我吗？我在网上曾经郑重其事的承诺过，我要在四年后娶她。她当时没有任何异议。
我一个礼拜去见一次她。我们离的太远，我需要漫长的往返时间。她也只有那么点可怜的休息时间。
我更加珍惜每次见面的机会，当我看到她，真恨不得扑过去死死抱紧她。她就是我整整一个礼拜、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七千零八十分钟、四十二万四千八百秒的所有期待！可我不能。虽然我们真正相识不短了，我也只是拉过她的手。她是我的天使，我的女神，她在我心中圣洁的位置不容亵渎一点点。
我在厂门口等待，等待她悠悠的飘来、等待我的天使降临。她走近我时昂着头一震一震的动作、她总是向着右侧的眼神、她的笑、她的声音、她的气息……纵使有几次阴差阳错，我苦等了几个小时没有见到她，也无法削减我一丝一毫对她的向往。
她一次又一次令我死去活来，但我热爱这种折磨。我爱她，爱的发狂！
她快过生日了，这是我迫切期待的。我不断上街罗织礼物，我要为她打造一个最特别、最精彩的生日。
一月二日，是她的生日。我之前几次和她通电话，确认她生日那天到底是不是休息。前几次她都说不休息，我即约定晚上去找她，给她过生日。最后一次她告诉我，她们元旦休息三天，但她又说，她要回家。我说我希望你二号回来。她没说话。
一月一日，我给她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她母亲，大概是她和她母亲说我要给她过生日，所以她母亲接电话便说不用我破费，小孩子过什么生日……那语气很是生硬。她接过电话说她不回来了，我说那我去你家。她说她要去她姨家……
盼到了一月二日，可她，不在哈尔滨。我早早的给她打了电话，祝她生日快乐！祝她平安健康！祝她永远开心！保证等她回来给她补过生日。我在网上大发帖子，祝福她的生日，惹来网友的羡慕声音。
一月四日，我晚上去看她。
我极度憧憬着为她过生日的场面，蛋糕、蜡烛、生日歌……
八点二十多，她的同事出来了，告诉我她加班，不用我等了。我说我再等等，没关系的。她说金蝶雨说别让我等了，她不会出来了。我请她的同事帮我把蛋糕和礼物交给她。她的同事说蛋糕可以拿，礼物还是我下回亲自交给她好。
我只得离开了，并没有看到她。晚上七点以后就没有回松北的车了，打车起码得五十元，住旅店也得二十元。我能去哪呢？火车站，只有火车站不花钱。
候车室算不上暖和，我蜷缩在角落里，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这么渺小。不断的有人上车，而我，无车可上。
我不能不去猜测她的想法。她不是一个很直接、很干脆的女孩子，有时候她不想说的话是绝对不会说的。不过，这也只是一件小事，也许她真的不想我‘破费’，她今天真的要加班到很晚……
过了几天，我再次去看她。带着我的全部礼物。
我们在寒冷的街道上散步，我忘记了我们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一再拒绝我的一项项礼物。但还好，最后她在我决不妥协的坚持下接受了我的全部礼物。
“拜拜。”“拜拜。”
我走出一段距离，禁不住回头望她。这一望，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她左手垂拎着我送她的毛绒海豚一角，海豚来回摇摆，击打她的腿，我仿佛听到了塑料包装与她的腿‘沙沙’接触的声音。难道她真的不喜欢我的礼物？似乎这个海豚成了是她的累赘、她的负担。这个海豚是我精心寻觅两天的至宝啊。她步伐散乱，甚至踢踏，倦意极浓的行走着……
又是火车站里，这次的迷惘比上次更深入。脑子乱了，乱了……
不久后，过年了。我请假回到家中。我给她打了拜年的电话，我说我回哈尔滨的时候想去她家看看，拜拜年。她没答应。
       在家的几天，我在电脑里写了不少东西，全是写给她的。虽然脑子的乱尚未平息，但这不妨碍我热烈的想她。
‘蝶雨，想你！虽然我知道这很无力，可我真的无法说服自己的思绪，我每一个思维细胞里都有你的存在。这是你，那仍是你。我无助的凝望着远方，因为那是你所在的方向。我好想飞，好想……你现在，还好吗？我真的好担心你。’
我先于她回到了哈尔滨。
正月初七，我去火车站接她。
我在出站口等了好久，生怕错过她，却还是未见她。我传她，过会，她给我回了电话。她已经出站了，她要我在售票厅门口等她。
我看见她了，随即跑过去冲她微笑。她很漠然，也没有看我。我感觉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但我还是伸手要过她拎在手里的东西，这是我的习惯。
我们坐车回到了工厂，她要回去，我没让。我说我没吃饭，要她陪我吃饭。
找了家饭店，我点了菜。
我在饭桌上给她一本书——法国女作家写的‘幸福存折。’这是一本内容积极向上的书。讲的是怎样乐观的面对生活，怎样体恤生活中温馨的瞬间。这是我的暗示，我想她知道，乐观可以压倒一切。她把书推还给我，说她不要，我说那你就拿它去垫桌子腿吧。
菜上来了，她说她不饿，她不吃。我再三求她吃点，可她始终没动筷子，甚至，没脱手套。我也没怎么吃，菜几乎都剩下了。
结帐，我率先推门而出。若是平时，我会给她开门，掀门帘。
我走的有些快，落下她一段距离。我转回身，等她。她跟上来了。
“我很生气。”我的忍耐力向来低下。
“我看出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有点陌生。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去你家？”
她没说话，自己向前走了。
到了熟悉的厂门口。我忍不住又问她：“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不能去你家？”
她缄默不言，眼睛狠狠地盯着右侧，似乎那头儿有什么她尤其憎厌的东西。路灯的光亮在地上映出两条长长的影子，一个影子侧着头，一个影子低着头……
“第一，我太小嘛，我妈妈肯定不同意我和你交往。第二，你家又离我家那么远。”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把东西拿着。”我每次来看她都会给她买点吃的东西，糖、饼干、牛奶什么的。我尽自己微薄的力量，让她生活的好一点，是我的义务。而且我做的远远不够，我是无能的，不然，所给予的决不仅仅是这些。
“我不要！”她的声音冷得干脆。
我拽住了她的臂弯，“你不拿我不让你走！”以往，我会一如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求她拿我的东西。
她没说话，我们僵僵地站着。
说笑声，有她的同事走过来了。她耸了一下肩膀，“好吧，我拿着。”
“回去好好睡觉吧，拜拜！”我冲她笑，但我知道我笑得很不自然。
那晚，我仍然住的火车站。我没睡，一点没睡。我感觉自己像个委屈的孩子，极度渴望能得到别人的怜悯。她今天的冷漠令我心酸。我这是干什么？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追求寒风中的痛楚吗？第一条理由我接受，这是事实。可第二条理由她早早的就知道啊，远！我始终觉的距离不会是问题，难道距离到真的成了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不过，她说的也只是不能去她家的理由，不是她不喜欢我的理由啊……
工作，我已心不在焉。
我把自己的幽怨交织贴到了论坛上，大家的回帖很客观，有人劝我放弃。可我不想就此放弃，她给过我数不清的快乐！我舍不得丢下她！我思量了好久，决定试探她，用行动试探她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我传了她，要她回我的电话。
“喂，是我。”是她。
“我准备辞职了。”
“为什么啊？”她声音抬高了些。
“去大连。”
“去大连干什么啊？”她的声音更高了些。
“到了再说。”
“那好吧。”她的声音低下来了。
“过几天我去看你。”
“好吧。”她的声音更低了。
我马上辞职了，没做任何犹豫。即使少拿半个月的工资。
我约了她出来。我们仍然聊天，我没提要走的事，她也没提。我告诉她，我已经辞职了，她没表现出多少惊讶，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我想她会挽留我，可是她没有……
我还是不死心，我和自己打了一个赌。
我买好了二月十五日的车票。我要在二月十四日约她出来，彻底和她说清楚。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我买了玫瑰花、巧克力、拼图……拼图我原本是想亲手拼好再送给她的，可脑子里的想法实在太多，一下午的时间也没拼好三分之一。
晚上七点，我到了厂门口。七点二十，她出来了。
“怎么今天这么早？”我问。
“我们下午休息。”她的话很淡然。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她没说话。
我把代表惟一的这朵玫瑰花递给她，她没接，也没看我，她的双手插在衣兜里。“别让我太糗，好不好？”我说。她没回答。我索性把花插在她的臂窝里。
“咦，你怎么把花放这了。”她发现了花的位置。
“那我放哪啊？你又不拿着。”
“放你包里吧。”她摘下了花，我把花放到了包里。
“去上会网好吗？”我想让她看看论坛上大家的回帖。
“我不想去。”她长长的吐了口气。
“就一会儿，我想你看点东西。”
我们默默的走了一段路。
“你相信缘份吗？”我问她。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信！”我的声音大得引来了路人的斜视。
我们进了一家网吧，租了一台机器。她坐下了，我站在她的背后。
“看什么？”她问我。
我输入网址，把论坛的回帖一一给她看。
她默默的看帖，我默默的站在她的背后。她散发的气息依然，依然令我着迷……
“我看完了，走吧。”她说。
我们离开了网吧。
“其实我不是那么想的。”她突然说。
“可，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总之，我不是那么想的。”她的声音透着倔强。
“其实那些回帖对我没什么作用。”
“那你为什么要我看？”她第一次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应该是很生气。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我问，我有些开不了口。他们的回帖我不在乎，你应该了解我，我怎么做决不会考虑别人的意见。”
她没再说话。
到了一个岔路口，我要她往里拐，她问为什么？她的工厂在正前面。我答我有话想和你说。
走过了一座小桥，我转过身，站定。她停在我的身后。
我从包里掏出了石头记项链。“其实、其实，其实只要你愿意。我不怕等。”我的牙关在打颤，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吧。此刻，天空正飘着小雪，一片一片，洋洋洒洒。若是以往，它们的幻美会令我痴醉。但现在不会，我的眼里，唯有她。
“走吧。”她说。
我抓住了她的臂弯，她没有挣脱。
之前我编织了好多语言，预想在这个时候倾吐出来。可大脑被空中的雪花吸去了记忆。
“我真的喜欢你，真的、真的、真的、喜欢你。”我拼了命地说。
她沉默着，呼出的哈气仿佛凝在空中……
“我可以把这个给你带上吗？”我看着她，这辈子最深情的一次。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用‘心’去看人。
“好吧。”她的嘴微微动了动。
“你要哪个？”项链是一对的。
“都可以。”
我拿出了一只我喜欢的。
我的手指冻得僵直，哆哆嗦嗦好几次都没扣上项链的‘环儿’。我暖暖手，又试了一次。终于，今生有缘，只此一件的‘石头记’为带在她的脖颈上了。
“走吧。”她说。
“我，我可以吻你吗？”这就是我跟自己打的赌。
她没出声。
“我可以吻你吗？”我怕她没听清楚。
她仍然没出声。
“我可以，吻你吗？”有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可她似乎并未感觉到。她的鼻腔收缩振动，呼吸声重了些。
我低头沉定了数秒，而后迅速抬起，转到她的脸前，她之前侧对着我。其实那几秒里，我什么也没想，因为什么也想不出来，脑子里是电视断台一样的空白雪花。
我吻的很用力，她没动，嘴唇任我吸吮……这就是我的初吻。在哈尔滨的一座小桥旁边，路灯忽闪、忽闪，天空洒落小雪，静得惟有我吻她的声音。
大概是天气做怪，她的唾液冰凉，我的也不够温暖，我俩的吻——寒意甚浓。
说实话，我以为她会拒绝我的，可是她没有，于是我吻了她，用我嘴唇触碰她的嘴唇，却没有拥抱。我一直没抱过她，一直没有……
“走吧。”她说。
我攥紧了她同样冰凉的手。
“如果你遇到比我更好的，你大可不必在乎你的承诺。”她了无生意的望着前方，水一般清澈的眼睛忽然黯淡了。
“如果承诺不在乎，不实现，又怎么能叫承诺呢？只要你不闲气我，不怕和我过苦日子。我真的希望和你在一起，我要为我们未来的生活打拼……”我一口气倾吐出憋闷了许久的所有声音，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我狠狠地攥着她的手，她一定能感受到我的力量。
到了厂门口，我把包里的所有礼物都拿给了她，她没有拒绝。
她对我说：“如果、如果……”
她的如果被我的照相给打断了。她曾给过我一张照片，可是那张照片不像生活中的她。我特意买了照相机，就是想给她照几张相片。之前她一直不让，今天是我最后的机会，所以我执意拿出了照相机。她转过身子，我照了她的背面。她侧过身子，我照了她的侧面。
“你再照，我就真生气了哦！”她说。
“好，我不照了。刚才你说如果，如果什么啊？”
“恩。”她的目光没有向着我，仍向着右侧。
“如果、如果你到大连的第二天能给我找到工作，我也去。”她的眼神直接投向了我。我永远忘不了她这次的眼神，我在她的瞳孔里清晰的看见了自己！
我情不自禁吻了她的脸。她“恩”的叫了一声。我特别特别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我的天豁然亮了！
挥别了她，我并没感到失落和难过，反而载起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大连之行的意义决不是我自己的了。
她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二月十五日，我登上了去往大连的火车。

                                    第六章      痛！他X的痛啊！
大连，一个新的城市，对它，有我满腔热情的期望。
我到大连的第二天，即开始在人才市场寻觅工作。
大连开发区的工厂很多，电子厂也不少……
我传呼她，她一直没回我的电话。她很忙吧，我想。
一天，我上网。她在QQ上回了我的消息。
“其实一直以来，我只想能顺其自然。我并不是想考验你什么。一切随缘吧！”
我心里开始不安，但我决不放弃希望。未来是不可预知的，我想只要我有未来。我就有未来和她在一起的希望。
三月八日，我想她可能会放假回家。
我往她家打了个电话，她真的在家。又能听到她的声音令我兴奋。她，很平静。她简单的说了说她的现况。我说了说我。我正想和她说说关于工作的消息。可，她忽然说她困了，想睡觉了。我只得无奈的挂了电话。
冷静下来的我有点失望，她来大连工作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抛开她能否适应大连的环境不说，首先她得经过父母的同意，她母亲对我的态度令我不禁有些虚寒。
但我要坚持我的爱！我继续给她写信，一口气写了十封。
四月十九日下午，姐姐电话上显示出两个未接电话，她家的号码。我的手机欠费停机了。我把姐姐的电话在信里告诉了她。姐姐这天没拿电话，我也出去闲逛。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家的号码。我马上打了过去。她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说四月十九号啊。她问那农历呢？啊，我的心终于又感受到了久违的强磁力。我说三月初一。她说祝你生日快乐！我说谢谢，我很高兴，我长这么大，除了亲人。你是第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她问我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上网。我说有，当然有。这是我最开心的生日，我得到了她的祝福。
第二天晚上，我如约去了网吧。我上线了，她在。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在下午就开始发慌。慌的前所未有，慌的特别茫然。我在家磨蹭了一段时间，企图熬过这些不祥的预感。可，这阴郁的气氛就是不肯离去。
“你很早就来吗？”我问她。
“是啊，我来很久了。”
“你自己出来的吗？”
“不是，我和我妹妹。”
“那还好。”
“你很好，真的很好。但我和爸爸妈妈说了，他们不同意。”我觉得心一下子就被某个魔鬼彻底扯走了，心的地方空旷的不知所措。
“我可以等，四年、十年。我真的可以等！”
“不必了，我没那福气。其实他们心目中早就选好我的男朋友了，只是不是你。”
“那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为什么，你等着我。明天我就去你家。”我恨不能长出翅膀，马上飞到她身边去。
“别来了，我马上就坐火车走。”
“去哪？”
“去辽宁。”
“干什么？”
“打工、生活……”
我给她发去了我的日记，我写给她的网络日记。
“没用了，不必了。”
“为什么这么狠心的对我？”
她回的是一个哭脸。
“为什么当初你要加我？为什么？”
她回的仍是哭脸。
她发来了一个网址，是陈晓东的‘比我幸福。’
我的思维彻底乱了，眼泪‘嗒、嗒’滴落在键盘上。除了哭，我还能做些什么？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这么无助。
我想不起中间自己都说了什么。有很多气话，也有很多乞求。完全是乱的。
“我得走了。”她说。
“去哪？”我懵了。
“辽宁呀。”
“现在就走吗？”我怀疑时空横流了。
“三点的火车。”
“为什么这么快？”我觉得头皮发炸。
“你是我永远的朋友，我会一直祝福你，希望你比我幸福。”她的话让我想到死，永远的朋友？只有死才是永远的……
“不，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我真得走了。”
“金蝶雨，我爱你！”这是我心暴碎前的最后呻吟。
“好好保重，886。”
“别走。”
她下线了，下线了……
我咬了一下手腕，有印！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一场梦吗？
她走了，真的走了？不！不！我要去找她！可她坐的多少次车，去的是哪座城市，我一无所知。我趴在键盘上，任泪水四处奔溢。
我跑出了网吧，室外是死一般的静寂。整个世界、整个宇宙都失去了声音。
我在街道间飘荡，我要杀人！或者谁来杀了我，杀了我吧！心绞成无数的麻团，痛啊！他吗的痛啊！我X他X的世界！我X他X的全人类！
我失去过亲人，那种悲哀曾让我伤怀好久，可与我现在的悲哀相比，那种痛苦我承受得住，而她离去的痛苦我承受不住，我的心真真地要爆了！
垃圾筒把我绊倒了，我拾来一块石头，砸、砸、砸它，我大声的狂笑，笑得满脸泪水……
天上的光线足渐刺眼，不，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质问她的母亲，为什么要给女儿包办婚姻，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啊？
我冲进刚开门的电话厅。拨通了最熟悉的0451-5384****。
“喂，你好。”我极力克制情绪，压低了哽咽的声音。
“王磊吧。”她母亲仍然听出是我。“金蝶雨走了。”她母亲又说。
“我知道的，阿姨。”
“那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真心喜欢您的女儿，真的。”我的手在颤抖，电话在颤抖。
“其实早前你往家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就知道，那时候我们就没说什么。这回蝶雨回家和我们说了，你在哈尔滨对她挺照顾的，我们都领情，谢谢你。可是要你们做夫妻那是不可能的。我听蝶雨说，你家是牡丹江的。我不能把女儿嫁的那么远，想看看都看不了吧。你们做夫妻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们给她选好男朋友了。”
“反正你该找女朋友就找吧。”
“我原以为会给她幸福的，现在看，不可能了，可我没办法，我死心眼、想不通！我是一头蠢猪嘛、大大的蠢猪……”
“嘟……”她母亲撂了电话。
我的眼泪决堤了。电话里传来警笛的咆哮，越来越大，震得我的头即将炸开……
接下来的日子，不堪回首。
所有神经细胞完全游离着，惟空洞的躯壳喘着最后一口咽不下的气……
万念俱灰！                     
                              
                                       第七章   蝶雨，无论你在哪里驻留，我用我的灵魂保佑你，健康、快乐、幸福！
现在，我终于能沉下心来回想与你发生的一切……
蝶雨，与你现在的分离是我一手酿成的，所有苦痛理应是对我的惩罚。
是我太急功近利，急于求成，过于执迷能否与你进入婚姻殿堂的结果，才迫使你离我远去。我与你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地域间的距离，更是心灵间的距离。现在，我肯承认，‘我们之间的心距好大。’毕竟，我们从网上相识到见面无非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我虽说过‘我心寻你’，可我并没有真正的用心接近你。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消除彼此之间的‘陌生’，而我还卑劣的试图逾越时间这个最稳定的沟通之桥，弃彼此熟悉过程于不顾，只一心去徒求你几年后嫁给我的承诺。我若是你，也一定不会选择我。但，也正因为我们的‘陌生’，我们之间的矜持，凸显着我们情感的纯真与珍贵。当我遇上你，真的太在乎你，太喜欢你。你始终都是我心目中的天使，我小心翼翼对你，好多时候无所适从。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商场吗？我说去拿个筐，要你等我会。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你不在原先那里。你知道我的心是什么感觉吗？如果心要是会哭的话，它一定立刻流泪了。我找了你好久，你从右侧的化妆品区悠悠的走过来了。我又看到你，心立刻就笑了。那感觉太强烈了，虽只有几十秒，我的世界却已然历经了冰与火两重天。还有那次，我要你在话吧等我，我赶到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跟话吧的人发火，疯了一样的四处找你。你出现了，我也完成了一次生死轮回。就是因为我太在乎你，我真的怕你突然就消失了。现在，我明白了大年初一那些‘莫名其妙’泪水代表的感觉，和我失去你的感觉是完全一致的。心真的空了！而脑子是满的，满的全是你！
我真的错了！现今，我懂了你当时对我那些表现的真正含义。你的确不是我所理解的那样想的。我误解你很多。你不想我给你过生日，真的是不想我花钱。你知道我的经济不宽裕，你并不渴求我从物质上给予你什么。你表现在我面前的不开心，也是对我往返路程的担忧。你有些时候对我所谓的冷漠，那是迫于家庭的压力。我对你过于热情的表现，肯定招致了你父母的反感。年长的父母们谁会相信一个网上认识的小子对自己的女儿不是图谋不轨呢？哪怕我是真心的，可怎么证明我不是欺骗呢？谁的父母都爱护自己的孩子。即使为你选定了知根知底的男朋友也在情理之中。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祝福你。但我还要说，我的祝福是违心的。我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想的那么简单！为什么一下子头脑发热就变成了兔子！从我离开你到现在的时间可以验证，那些对你的游移与对你的爱相比，算得了什么呢？可我犯了今生最大的错误。我亲手葬送了这份真挚的感情，纵使这里没有爱。我们在网上相识，彼此诚恳。我们在现实相遇，彼此关怀。我们在一座陌生的城市共同生息，两颗心曾那么近的彼此依偎……这些足够我珍惜一辈子。你带给我那么多快乐，即使是现在，重温起来仍然无比甜蜜的快乐……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决不离开哈尔滨！我会默默地守侯在你身旁，耐心等待着你长大。真正的我心寻你，一点、一点靠近你！在哈尔滨的土地上有我无以言表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感觉是什么样的？总之是它们把哈尔滨全然烘托成了梦幻中的城市！夏天的时候，我甚至又回到哈尔滨，回到了先锋路。工厂还在，下班的时候还是蜂拥的人群，只是，你没出来、没出来。路还是那条路，我们曾经留下的那些足迹被别的足迹掩盖了。我留下了一行新的足迹，旁边却没有你。你真真的走了！我没听到你的声音、没呼吸到你的气息……
蝶雨，你还小。有些时候你的确是身不由己的，你所做的任何事我现在都充分理解了。听从父母的话是应该的，孝顺是可贵的美德。你也完全可以厌烦我，因为我有那么多缺点，那么多混蛋逻辑。可无论我用何等方式安慰自己，都阻止不了想你、爱你的思绪蔓延。我就是爱你！没有任何办法不爱。我离开哈尔滨，真的完全是赌气。我就是蠢猪，大大的蠢猪，超级蠢猪！
蝶雨，你是善良的好女孩。你责任感强、有耐性、敦厚至诚、言行相顾。其实正是你身上洋溢的这些我所没有的东西更为吸引着我。以性格来讲，正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我悟懂了一个真理。每个人都有一个世界，两个相同世界的人在一起是一个世界。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也就是每个人都有了两个世界，所以我仍然期盼进入你的世界。这辈子若还有与你在一起的机会，我真的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要我去玉泉，要我去玉泉做奴隶也愿意！我也许什么也没有，但我有一颗赤诚的心！
你的恬静、你的温柔，你的美、你的味道……可，我仅有的，唯一的这张香纸的味道却要完全散尽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里，我深深的呼吸，鼻腔奋力地寻觅，来回的穿梭于记忆与幻梦中……我多想再重温到你的味道、你的气息。这辈子，若能再呼吸到你的气息，哪怕要我失去对其它一切味道的嗅觉亦再所不惜。我祈祷你的味道、你的气息回来吧！难道老天真的要把你的气息从我这里决裂般抹去吗？求求你，别走！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人生路漫漫，十年后的今天我是什么样的思维状态无法预测。如果我还活着，也许并不一定快乐。做为人个体最根本的追求是什么？简单的说就是寻找快乐！扎入骨髓的快乐、忘情的快乐！失去你，意味着我失去了快乐的源泉。二十三年来，除了篮球赋予我的快乐。我得到最大的快乐都是你给予的。而今，我对篮球失去了兴趣。心被你占满了，篮球再无位置。我实实在在愿意和你在一起，那是就算下一秒天塌了，这一秒同样快乐的感觉。我好想你，有时发疯一样的想。每夜梦里几乎都是你。与你一起的每分、每秒在我的脑海里无比清晰着……
痛楚，是太多的后悔在发作。不过，发作了不是坏事，发作可以让我更清醒的思考。长时间的发作，自然长时间的思考。我也曾尝试过各种方法以解脱、麻醉自己，我想过去当和尚，也想过犯罪、进监狱。不过现在我悔过那时自暴自弃的想法。那样我不但把自己推上了绝路，更推离了你。死我不怕，但我怕死了再没机会见到你。时间不但没有淡忘你，反而将你沉积的愈来愈美、愈来愈真。其它方面我荒废了二零零四年，但我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想通了情感问题。这回，我不是冲动的，我是冷静的。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场幸福！我经历了一场幸福。因为遇见你的时间就是对的时间，遇到的你就是对的人。那个时间、那个空间下出现的你就是我的真爱。今生，那个时间、那个空间唯一的存在。所以你就是我绝一的爱！永远更改不了。与你的时间我品尝到了幸福的滋味，发生的一切都是对的。
理智的想，我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将你藏在记忆里，等候所谓的下一位天使。另一个是等待，等待我的羽翼丰满起来，从而更有资格、能力追逐你。
我选择的是后一种。
时间，不可预测。时间，更给了我机会。时间证明不了太多，却能证明我爱你！我用一生爱你。可能未来的几年我聚敛不到财富，但我可以锻造一个更成熟的心魄，使之真正能够承载起一个家庭的责任，更完善的爱你，人总是一点点进步的。我有很多缺点、不足，我会认真校正它们的。很多时候，我的确光说不做，但我现在真的愿意去做。我要去除掉骨子里那些飘的东西，真正扎实的爱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就算是妄想的机会吧。我相信命运，却不会屈服于命运。即便命理注定我们今生不能一起，我依然坚持希望，我活着就有与你的希望！我不会再去爱别人的，其他任何一个女孩子在我面前都是一堆白骨。
与你的相遇是偶然的，可既然相遇了，那就是必然的事实！爱上你，则安于你。
在这段时间里，我也设想了很多方式再博得你。比如，用武力。找到你家嚣张一通，不把女儿嫁我就鱼死网破。或者我弄很多钱，然后硬‘买’。可是这些极端的方法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呢？即使得到了人，也肯定失去了心。爱，不是强取豪夺的。人，要以德服人。德就是良心。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如果能够自己接受，那才能实施。所以我选择等。哪怕你决绝的对我，我依然不会放弃希望。甚至你结婚了，生子了……仍请给我机会，等待的机会。人生有时就是赌博，我的爱情赌注就是这一生的时间。我承诺要照顾你的，我要坚守承诺。既是承诺就要竭力实现，不然，根本就不是承诺。人活着，承诺必须坚持。承诺，它是重于生命的力量。人可以为承诺舍弃掉生命，而对于爱的承诺，永远构筑在生命之上！如果今生孤独是我的归宿，我亦接受。那是我前生没有修好与你的缘分，只有在今生补偿。世界太大了，我与你一起的机会仅仅是六十亿分之一，这是多大的造化啊！
金蝶雨，我爱你！无论你爱不爱我，即使你不爱我，但我爱你，永远爱你！这足够了！命可以让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不能让我不爱你！有限的现实空间里与你分离，无限的灵魂空间里与你永永远远……
真爱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永远！
我拆开了开运香囊。你还记得你写的什么吗？你说希望我永远陪着你！现在，未来，这将决不是一个祝愿。我将用我的一生实践它。只需你一声呼唤，我随时追随你到天涯海角——陪你！
你说过要唱歌给我听的，可是我到现在也没听到。我还有机会听到吗？我真的好想听你唱歌！我不敢听‘比我幸福’，真的不敢。
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此刻，双眼依然忍不住泛起泪花。没有你现在一点点消息，你在哪里啊？你那么单纯，没有人照顾你，有人欺负你怎么办？是我极度拙劣的表现逼迫你远走他乡。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我只有求老天爷。蝶雨，无论你在哪里驻留，我用我的灵魂保佑你——健康、快乐、幸福！
是你刹那燃亮我的生活，让我真正体会到了生存的意义！
是你轻灵的雨声，激醒我对未来热忱的渴望！
是你留给我那么多惊心动魄的瞬间，永恒在我的思绪里……
是你让我爱、让我痛，让我经历许许多多人生难忘的第一次！
是你、是你、是你值得我‘爱’！
磊惜雨声，永远…………………………………………………………

蝶雨，我爱你！

================本贴被　85abc　于　2004-11-17 16:48:18　置顶================

================本贴被　leizer99　于　2004-11-22 9:51:21　设为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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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被　85abc 于 2004-12-23 10:26:59　取消置顶================